他衝到顧懷時面前,將他撲倒在沙發上。
掐著顧懷時的脖子,雙眼通紅。
「你知不知道舒然只能活一個星期了?!她要死了!」
「要不是因為你的血脈特殊!我會讓她跟你來酒店?!」
「顧懷時!別他媽的不知好歹!」
顧懷時勾唇冷笑,
「雲霄,你這麼喜歡她,還不是為了利益把她送到我床上。」
「一個編謊話,一個裝清高。」
「你們兄妹一唱一和的,真覺得我是個傻子嗎?」
我掀開被子,示意我哥把他弄到床上來。
「哥,你幫我壓著,我直接霸王硬上弓!」
面前兩個男人一臉的疑惑。
我巴掌一拍,
「快點啊。」
顧懷時臉黑成碳,「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
雲霄平時鍛鍊出來的肌肉終於派上了用場。
我看著已經被雲霄牢牢壓住的顧懷時,迫不及待搓了搓手,
「哎喲,太子爺謬讚了。」
「變態就是我的真實身份。」
顧懷時語氣幽深:「雲舒然!你想被我弄死?」
我摸了一把顧懷時嫩滑的臉蛋,笑:
「喲,挺辣啊,姐姐我就喜歡你反抗的小模樣。」
雲霄提醒我:「能不能收斂一點,快點辦事!」
我撓撓頭,「顧懷時平時太高冷了,我想著反正以後都見不到了,羞辱他一把。」
雲霄咆哮:「你快點的啊!」
「哦哦哦,好。」
在顧懷時壓抑的警告中,我解開了他單薄的浴巾。
「嗚呼!來吧!小懷時!」
『砰』一聲。
門外衝進來一堆記者。
無數的閃光燈懟上我們的嘴臉。
「有人爆料說川圈千金、公子在這裡強迫京圈太子爺,請問是真的嗎?」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遭到顧懷時的報復嗎?」
「請問,你們現在是打算一起嗎?」
11
倒數第三天,我絕望躺在床上。
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背上還插著翅膀,馬上要上天了。
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沒有享受過健康的身體,沒有跟我哥好好相處……
惡魔血脈像是菟絲子,寄身於我體內,然後慢慢盤旋著生長,直到將我完全絞殺。
現在的我,連起身都變得異常艱難。
身體不受控的部分越來越多,指甲,頭髮,尾椎骨……
無一不深深打上惡魔的烙印。
不過是天國,我想著,邊狠狠給自己擦了把眼淚。
給我出主意的魅魔們紛紛來看望我,給我帶了最愛的絕味鴨脖。
我靠在床上強顏歡笑,甚至還啃了幾個鴨脖。
突然慟哭失聲:「這鴨脖好苦!」
她陪著我哭,「早知道不給你出這主意了。」
「還不如就用暴露狂或者神經病的法子,至少你不用丟掉尊嚴去舔……」
其他魅魔在旁邊弱弱地補充。
「暴露狂進局子了,一時半會出不來。」
「那個神經病買的鋼管質量不好,被鋼管捅死了。」
我麻了。
心死了。
那個讓我去找顧懷時的魅魔哭了一會兒,突然像想到了什麼。
「有些病可以對症下藥,但是如果走到極端,也有另外的法子。」
「什麼?」我垂死病中驚坐起。
「以毒攻毒。」
「誰還能跟我一樣倒霉啊!」我恢復了垂頭喪氣的模樣。
「跟你有一樣血脈的人,儘管沒有表現出來,但也會攜帶魅魔基因。」
我有些茫然:「你說人話,到底是誰?」
「你哥。」
12
正在照顧我的雲霄,以為我們起了衝突趕過來。
我看著一無所知的雲霄,滿眼關切地看我。
一種名為『無語』的感覺衝上我的大腦,從大腦傳遍我的全身。
「不。」
我掙扎著爬起來,試圖往外跑去,但是因為身體虛弱,三番兩次摔倒在地。
這幾天我的情緒十分不穩定,雲霄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我會做出瘋狂的事。
「舒然!舒然!你冷靜點!」
我搖頭晃腦,一邊笑一邊哭,
「去他媽的以毒攻毒!」
「那是我哥哥!你知道你在慫恿我幹什麼嗎?」
「我居然之前還相信你,然後去舔顧懷時那狗男人!」
「舔了兩年,舔到我他媽真的好像喜歡上他了!」
「事情敗露,我現在……」
我忽然停住。
正蹲下來要攙扶我的雲霄垂眸,抿緊了嘴唇。
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是啊。
按照之前我的脾氣。
就算是被顧懷時不樂意,我也會繼續死皮賴臉纏著他,用盡任何手段跟他做飯。
因為我對他只有利用。
可那天解決完記者後,看見顧懷時把御姐帶進房間時,自己就像是在賭氣。
覺得哪怕是去死也不想再跟顧懷時有一點接觸。
我原來……
是……喜歡上他了。
雲霄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
「舒然,放下刀,我們好好講。」
「這件事,我本來打算永遠埋在心底的,怕你介懷。」
眾人瞪大了眼看著我和我哥。
我哥啟唇,一字一句,像是在給我的命運下判決書。
他說:「我跟你,其實沒有血緣關係。」
13
我不信。
雲霄對我有多好,有目共睹。
不是親兄妹,打死我也不信。
可鑑定結果出來——
現實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我跟他DNA匹配率不符,結論白紙黑字寫著——排除存在親緣關係。
坐在客廳的我倆,有些尷尬。
我第一次以打量男人的目光審視雲霄。
五官端正,細長桃花眼,眼瞼下自帶微紅。
可帥不帥真的感覺不出來了,因為這麼多年都已經看習慣了。
應該是帥的吧,從小到大跟他告白的女孩子那麼多……
雲霄輕咳了聲:「明天,你就二十歲了。」
我渾身不自在,附和著點頭。
「所以今晚,我們……」
頭皮一陣發麻。
不是。
那場景……
我想都不敢想啊!
雲霄忽然朝我看過來,幾縷細碎的劉海落在他眼前,氤氳出幾分頹廢美。
我抹了把臉,要瘋了,我要瘋了!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舒然!今晚我會小心點!」
我露出『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
手機響了起來。
是顧懷時。
雲霄的表情瞬間冷下來,先我一步接通電話,打開免提。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在做什麼?】
很久?
也就6秒吧。
也對,以往做顧懷時舔狗時,我幾乎是隨時待命。
雲霄毫不客氣:
「太子爺不是絲毫不關心舒然的死活嗎?現在打電話來做什麼?」
顧懷時忽略雲霄的話,問我:
【你上次說的話,是真的?】
我反問:「是真的又怎麼樣?你現在說這些話有什麼意思?」
【今晚去酒店,我來接你。】
顧懷時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如既往地獨斷專行。
14
雲霄之前怕我真的出事,想盡了各種辦法向顧懷時證明我的情況。
難怪顧懷時會突然打電話來問。
再打過去,對方一直處於忙線狀態。
雲霄蹙眉,
「他把你當作什麼了?」
「這種態度,真的,讓人想揍死他!」
「今晚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我們。」
「舒然?」
「啊?」我回過神來。
雲霄有些執拗地靠近,逼視著我,「你還在想跟他一起?」
我沒開腔。
「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別忘了那天顧懷時是怎麼羞辱我們的!」
「舒然。」他拉住我的手,「你會選我的對不對?」
我愣住,想收回手。
雲霄激動地扣住我的後腦勺,表情很誇張,
「雲舒然!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我哥又不正常了。
我伸手推了推他,
「正是因為這樣,我…我做不到跟你……」
「閉嘴!」雲霄像是失了理智,多情的桃花眸視線定格在我的嘴唇上。
一種陰寒的恐懼感從背後傳了出來。
自從告訴我,我跟他不是親兄妹後,雲霄的各種行為都很奇怪。
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
雲霄啞著聲線開口:「舒然……」
忽然他身體前傾。
面上罩下一層陰影,濃郁的屬於雲霄的氣息將我包裹住。
我攥緊手,聲音都在抖:
「哥……」
呼吸交融,快要接觸到嘴唇時,雲霄停了下來。
最終,這個吻輕輕落在了我的額頭。
他冰涼的臉貼上來,苦笑:「舒然,別怕哥哥。」
15
我忽然記起自己偷看過雲霄日記本中的一句話:
【我喜歡她,但好像……喜歡沒用。】
我似乎明白了雲霄說的『沒用』是什麼意思。
整個下午,我與雲霄似乎恢復了之前的感覺。
只是有一層膜,我們都心知肚明,但都不願說破、捅破。
顧懷時終於來了。
應該是才從某個宴會過來,黑色的大衣掛在左側手臂,肩膀寬闊,手臂肌肉結實而有力,線條流暢利落。
明明二十出頭,卻有種沉穩又凌厲的氣場。
他剛抬手想要敲門,就被我拉了進來。
帶著泥巴的鐵叉完美擦過他挺直的脖頸,將顧懷時固定在牆上。
雲霄上下打量,直接戳破:「舒然,他應該沒碰那女的。」
顧懷時不悅蹙眉,倒不是為了我哥的話。
他打量著我現在的樣子。
我避開他的眼神,問:「哥,你裝了攝像頭?」
雲霄眉梢輕佻:
「我還不知道他?太子爺高中時候,看個片都要害羞。」
顧懷時斂眸凜聲,近乎咬牙切齒:「雲霄!」
我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哥,手穩一點!」
顧懷時眸光微冷,「你們做什麼?」
我捏開他的嘴,直接灌了進去。
「待會兒到床上聊。」
那叉叉是我們家小花園裡面的。
雲霄料定顧懷時肯定不會輕易束手就擒,於是,我們倆就想出了這麼一個野蠻粗暴的方法。
但顧懷時掙扎時,幾乎全吐了出來。
幸好劑量放挺大,多多少少應該進去了點。
很快,顧懷時意識就不太清醒。
雲霄幫我把他扶到房間裡。
顧懷時胡亂撕扯著身上的黑色襯衫,俊臉緋紅。
雲霄卻忽然像被定在了床邊。
我搖搖他的手,
「哥?」
他仿佛才清醒過來,與我對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沒說什麼,帶上門出去了。
16
顧懷時躺在床上,啞著嗓子:「雲舒然!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話?」
「你想說什麼?」
大手毫不客氣將我帶了上去。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鎖骨,滾燙的氣息似乎要將我的那塊皮膚灼燒。
「雲舒然,你沒必要下藥。」
我老實道:「怕你跑了。」
今晚24點一過,我就20歲了。
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細碎又熱烈的吻從脖頸處蔓延開。
顧懷時雪白的胸膛一片粉。
他俯首,濃密的睫毛上沾上些晶瑩剔透的水珠,蠱惑人心。
殷紅的唇瓣貼上的一刻,我感覺到了內心的一種悸動。
他說,
「舒然,我不會跑。」
我掉下眼淚。
心中是歡喜?
又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的鄙視。
似乎,還有對雲霄的心疼。
種種情緒,像是細絲一樣交織在一起。
我不再去思考,發瘋一般回應顧懷時。
顧懷時雙眼漸紅,指節發白。
情動時,喘息著問我:
「舒然,你說的喜歡我……」
我眼中淚花隱隱,
「真的,是真的,喜歡的。」
他胸口一滯,咬牙忍了會後,變本加厲。
隔壁傳來一陣陣的聲響,雲霄站在陽台上,一地煙蒂。
他似乎就站在窗前,看著雲舒然與顧懷時。
薄唇咬著煙,猩紅明滅。
黑眸涌動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吐著煙圈,模樣有些失神,想起雲舒然幫他戒煙的那段時光。
一滴帶著月光的淚水順著他的臉側滑下,掉進唇中,染出一片的苦澀。
「操!」
17
清晨第一縷陽光投射進來。
我渾身酸疼,往旁邊溫暖的懷抱里鑽。
鏡子中的我,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從前頭上長角還撲扇著翅膀的我,像是限定款。
「我要回學校了,有畢業典禮。」顧懷時的聲音磁性低沉,帶了點鼻音。
我『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