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恐怖遊戲助攻NPC,卻意外綁定紅樓系統。
於是,整個副本亂套了。
第一晚,幾名玩家正躲在屋內瑟瑟發抖,門外的詭異敲門聲不斷響起。
我突然哈哈大笑著拉開房門:
「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
氣氛凝滯一瞬,緊接著,屋內玩家們尖叫四起。
屋外,我和副本小boss隔著門框,面面相覷。
1
顧家大院的喜事剛辦完沒幾天,新娘就死了。
張燈結彩的喜堂,直接爆改靈堂。
靈堂內,慘白的燭光搖曳,光影在黑白遺像和靈位間詭譎舞動。
棺木置於中央,散發著陳舊腐朽氣息。
周圍花圈凋零,紙錢散落。
門外詭異的敲門聲不斷響起,讓人毛骨悚然。
幾名來調查線索的玩家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為了合群我假裝害怕,和他們靠在一起。
心裡計算著時間,估摸著門外紙人同事的驚悚值應該刷好了。
我清清嗓子,準備向玩家們提供背景線索。
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紅樓系統已成功綁定,工作期間請遵循隨機人設。】
後來才知道,我的職業生涯就是從此刻開始掉鏈子的。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是什麼,身體已經不受控制。
只見,我突然哈哈大笑著走向門口。
在玩家們驚悚的眼神下,猛地拉開房門:
「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
2
門外的小紙人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一邊努力維持著恐怖形象,一邊眼神示意:
「你什麼情況?怎麼不按劇本來?」
我只能無奈聳肩:「我哪知道,問問神奇海螺吧!」
大概是因為剛剛開門的動作,驚悚值直接刷爆。
小紙人並沒有糾結多久,帶著滿意離場。
可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卻把玩家們嚇得魂飛魄散。
有幾個甚至直接癱坐在地。
我心裡暗自叫苦,這可怎麼圓場?
這紅樓系統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偏偏在這種時候搗亂。
深吸一口氣,我故作鎮定地安慰玩家:
「大家別怕,看來門口的髒東西已經走了,我們繼續吧。」
說罷,若無其事地走回人群中。
「我是小姐的貼身丫鬟,找你們來是想查清我家小姐死亡的真相。」
看著玩家們認真聽我講話的樣子,我覺得我又行了!
做人沒必要太正常。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恐怖遊戲的玩家,刷過這麼多副本難道還不禁嚇嗎?
成熟的玩家,應該學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3
作為恐怖遊戲里的助攻型NPC。
我的工作就是為玩家提供幫助,包括但不限於線索,道具等。
沒錯,就是工作。
換了主神以後,我們NPC也是有工資拿的。
普通NPC獲取工資,是通過收集玩家的恐懼情緒,我們又叫它驚悚值。
費勁兒、容易挨打,還工資不穩定。
而像我這種助攻型NPC,是恐怖遊戲里的鐵飯碗。
首先,沒有人身危險性。
不在玩家的攻擊範圍內,大小boss都是自己同事。
其次,工資待遇穩定。
副本結束可領取基本工資,幫助玩家通關副本還有額外獎金!
所以,大家都擠破頭的來應聘。
雖然競爭激烈,但我還是以絕對的美貌優勢被錄用。
你要問有多美?那倒也沒有。
但跟「甩著長舌頭耍帥的弔死鬼,水滴個不停總被樓下投訴的水鬼」等比起來,我還是有絕對優勢的。
副本開啟前,我認真研讀《NPC員工手冊》,努力熟悉副本劇情。
沒成想,上崗第一天就意外綁定紅樓系統。
於是就有了前面的「王熙鳳式開門」,主打的就是創死所有人。
4
後半夜的顧府,詭異的安靜。
副本規則很人性化,為給玩家適應時間,第一天不允許boss殺人。
我煩躁地抓著頭髮,研究這個所謂的「紅樓系統」。
系統說明書就一句話:
請在工作場景下,遵循隨機紅樓夢人設,否則系統會代為執行。
換句話說,我送道具、線索時的行為,必須符合隨機匹配的,某個紅樓夢人物特點。
命運吶,你明明可以直接玩我,卻還給我綁個系統。
好在副本內容簡單,七天內發現新娘死亡真相,就能通關。
只要好好引導玩家……
只要好好引導……
只要好好……
只要……
啊啊啊綁了這個抽風系統,我怎麼好好引導玩家?
「你們綁人之前不打聲招呼嗎?NPC的命不是命是吧!」
【宿主說什麼呢?我看您第一眼就知道,您是我命定的宿主。】
「放你……」
【遵循人設基礎上完成NPC任務,工資翻倍。】
我硬生生咽下去未說完的話,轉而鄭重其事地說:
「你看人真准!」
我跟系統達成友好合作關係後,心滿意足去睡覺。
這個時間,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會被天王老娘拽走。
睡意朦朧的時候,我努力回憶。
明天的助攻任務是什麼來著?
5
第二天。
我扛著鋤頭,臉色鐵青的站在院裡。
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早起上班。
我當NPC之前肯定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所以凌晨四點就被系統薅起來,拿線索摺紙花。
得虧這次要提供的線索是一本書——《道家修煉古籍》。
不然摺紙還真不夠用的!
猶記得當時小紙人震驚又瞭然的表情,估計是以為我經歷開門事件後。
心灰意冷準備換工作,去搶他爹扎紙匠的活了。
玩家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身著一襲淡雅的素衣的我,緩緩蹲下身子,用花鋤輕輕地將摺紙花攏到一起。
接著,又用花鋤在泥土中挖了一個小坑,將攏好的花埋入土中。
一邊埋,一邊低聲說道: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玩家們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我並未抬頭,只是繼續手中的動作。
紙花在泥土中漸漸隱去時,一個玩家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凌姑娘在做什麼?」
6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泥土,輕嘆一聲:
「這書是在我家小姐枕頭下意外發現的,想來她很喜歡。」
玩家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轉化為震驚。
幾個玩家對視一眼,著急忙慌的手扒泥土,咬牙切齒道:
「你真是瘋了!這可能是你家小姐死亡的線索。」
瞧,人在無語的時候,罵人的詞彙都會變匱乏。
他們不再理我,專心刨土。
看的我心情舒暢,一早被拉起來摺紙的氣終於消下去。
轉眼間,看見一玩家沒去刨土,而是隨性的拆紙花。
但我不生氣,實在是因為他長在我心巴上了。
骨相優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樑,狹長的雙眸帶著些許戲謔的笑意。
「你在笑什麼?」
他輕輕瞥向我,眼神中似乎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情:
「凌姑娘好雅趣,摺紙花這種細膩的活兒,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好的。」
巧言令色,相對我用美男計,你小心我將計就計。
「怎麼昨天沒見到你?」
只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目光在我臉上輕輕掠過,才緩緩回答:
「我叫季懷風,是今天才來的,為了見一個人。」
7
被他的眼神燙到,我不由移開目光,故作好奇道:
「哦?為了見誰這麼特別?」
季懷風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我,輕聲回應:「保密。」
我不禁挑眉,這個副本屬於初級副本,沒有什麼厲害道具。
難道他真的是為了某個人而來?我不由得有些失落。
凌依依你搞什麼?這才見人家第一面。
另一邊,玩家已經把線索全部挖出來。
開始討論《道家修煉古籍》中記載的「特殊命格有助於修煉道家秘術」。
「凌姑娘,你看這數中記載……」
一玩家拿著線索向我詢問,觸及到助攻任務。
抽風系統帶著林懟懟人設再次上線,我忙後退一步,
「?什麼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它?!」
眼看那玩家眼神變得古怪,我氣急敗壞:
「看什麼看,上班發點瘋很正常,情緒穩定那是另外的價錢。」
8
季懷風體貼的接過線索:「凌姑娘今日穿的素凈,別弄髒了。」
好樣的田螺小子,這台階遞的滿分。
我就著他的手看起了線索,順便瞪了那少見多怪的玩家一眼。
「我家小姐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便是那特殊命格之人。」
其他玩家已經見怪不怪,畢竟我的抽風人設深入人心。
他們關心的是,能不能從我口中套出更多的線索。
季懷風適時接話:
「所以,你家小姐的死,可能跟這修煉道家秘術有關。」
玩家們紛紛點頭,我繼續道:
「這書中記載,需在特定時辰進行儀式,吸取死者陰氣。小姐的靈魂可能還被困在顧家大宅。」
一玩家提議今晚再次夜探靈堂,尋找更多的線索。
季懷風在一旁靜靜聽著,突然插話:
「凌姑娘,一起嗎?」
我毫不在意的點頭,當然得一起了。
今晚鬼新娘boss刷新,我不在的話,劇情可沒法往後推。
9
是夜。
玩家們經歷了紙人圍攻,又親眼見證守靈人的詭異……
艱難險阻來到靈堂,此時都顯得心有餘悸。
一玩家強裝鎮定,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他……他們不會進來了吧?」
我環視一圈,見大家都緊繃著神經,便開口打破沉默:
「暫時來看,靈堂還是安全的,我們先來找找線索吧。」
季懷風微微點頭,神色凝重:「大家別緊張,都小心點。」
說完,他便率先走到棺材旁,輕輕掀開了棺材蓋的一角。
裡面靜靜地躺著小姐的屍身,她的面容蒼白而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突然,一隻慘白的手猛地抓住季懷風的衣角。
眾人嚇得紛紛後退,驚恐地盯著那具棺材。
季懷風眼神一凜,迅速抽身,同時用力將棺材蓋合上。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靈堂內的燭火突然熄滅,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緊接著,悽厲的哭聲在黑暗中響起,讓人毛骨悚然。
哭聲忽遠忽近,仿佛在尋找著她的獵物。
季懷風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穩:
「大家別怕,跟緊我,我們往門口走。」
我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行。
突然,一個玩家不小心撞倒旁邊的靈牌,動靜在寂靜的靈堂內格外明顯。
季懷風突然停下腳步,他低聲說道:
「大家小心,有東西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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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季懷風再次低聲吩咐:「別出聲,慢慢後退。」
我輕輕一瞥,突然抽風:
「?平日裡我和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麼別人說了你就依,比聖旨還快?。」
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這時候再氣也沒人敢出聲罵我。
我繼續輸出:「?這怕不是又被哪位妹妹絆住了,竟如此不理人了?。」
不知誰帶著哭腔說了句:「完了……死定了。」
一股陰冷的氣息停留在我們身前。
借著月光,我隱約看見她身著紅色嫁衣,臉色蒼白,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我打量著是誰,原來是你這個狠心短命的?。」
眼淚瞬間在我臉頰滑落,我接著控訴:「你要是夠狠心就帶我走!小姐。」
鬼新娘似乎被我的話觸動,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你……你認識我?」她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當然認識你,小姐你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可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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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玩家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鬼新娘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她緩緩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我的臉龐。
我趁機說道:「小姐,你為什麼還留著這裡,沒有去投胎?」
同時悄悄向季懷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趁機帶玩家離開。
季懷風心領神會,帶著一行人迅速轉身,朝著靈堂外跑去。
確認玩家們走後,我和鬼新娘對視一眼,瞬間「噗」的笑出了聲。
「沒想到我們兩個演技這麼好,那些玩家全都被騙過去了。」
鬼新娘也掩嘴輕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是啊。不過你一開始那是在幹嘛?神經兮兮的,我都差點沒接住。」
我忍住不住翻了個白眼,把系統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她聽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當NPC也有些年頭了,從來沒聽說過這類系統。」
她喃喃自語:「保不齊就是我們那個新主神,搞出來的東西。」
12
我瞬間眼睛一亮,抓著鬼新娘的胳膊,一個箭步把她帶到桌前。
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里滿是急切與好奇:
「給我講講新主神的八卦吧。」
「你不知道?」
我輕晃著她的胳膊,夾著嗓子說道:
「我剛覺醒,什麼都不知道。姐姐~人家想聽八卦卦~」
鬼新娘猛的抽回胳膊,搓了搓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你正常點,我說就是了。」
現任主神本是一名玩家,當年她對象為了救她,死在副本里。
她消沉很久,後來無意中發現了舊主神的秘密。
原來頂尖玩家的靈魂強大,舊主神竟將他們死後的靈魂,分割成幾個副本的boss。
使其永遠迷失在副本中,同時也給副本提供能量。
為了救人,她一直努力參加副本,後來篡位成功,成了新主神。
換了主神以後,恐游世界也變了天。
現在已經規範化了,直接和地府合作。
遊戲只拉取無辜枉死之人,遊戲中死亡則入輪迴。
通過多個副本攢夠積分後,則可許願復活。
聽到這裡我精神振奮,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我這麼特別,會不會就是主神失憶的對象?」
鬼新娘敲了敲我的腦門:
「想什麼呢,咱們主神是女的!」
糟糕,這口軟飯吃不上了。
13
副本第三天。
府邸內依舊平靜,但平靜之下卻暗流涌動。
經過昨晚的折騰,大家都顯得有些疲憊。
有人提議分頭搜集線索,我和季懷風幾人來到顧少爺的書房。
書房裡擺滿各式各樣的書籍和古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香。
季懷風走到一幅古畫前,仔細端詳著畫中的細節,似乎發現了什麼。
其他人則在一堆古籍中埋頭苦找。
而我則被一件件精巧古董閃瞎了眼。
一邊誇張喟嘆,一邊將古董字畫、鑲著黃金寶石的鋼筆都揣進兜里。
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響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原來是季懷風找到了密室機關。
他輕輕按下畫框的一角,旁邊的書櫃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隱秘入口。
我們紛紛圍攏過去,只見入口處是一條幽深的石階,通向深處。
季懷風回頭看了一眼,特地提醒正忙著的我:
「別拿了,下去看看。」
說罷他率先邁出步伐,進入密室。
我身子僵了僵,面不改色地也跟進去。
求劉姥姥人設永駐我身!耗副本羊毛我最喜歡了。
14
密室內,隨著我們的深入,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陰森可怖。
牆壁上刻著詭異的圖案,仿佛訴說著某種古老的詛咒。
我們謹慎地前行,生怕驚動什麼恐怖的存在。
終於,來到一個寬敞的地下室,裡面擺滿各種奇怪的物品和器具。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忍不住問道。
季懷風皺眉環視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線索。
「不知道,但肯定跟這次副本的真相有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而潮濕的氣息,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季懷風走到一個古老的石台前,上面擺放著一本手記和幾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瓶子。
他拿起手記,輕輕翻開,裡面記載著鬼新娘的生辰八字和一些顧少爺的修煉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