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將心向明月完整後續

2025-04-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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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寄川結婚的第六年,我們依然很窮。

最苦的時候,連9.9兩碗的盒飯,我們都買不起。

偏偏這時候,女兒身患重病。

一家四口揭不開鍋。

可不知怎的,孩子彌留之際,我卻始終無法打通他的電話。

直到我意外撞見,沈寄川帶著兒子,在隔壁的米其林餐廳共享晚宴。

貴賓座位上,兒子天真地昂起頭:

「爸爸,咱們今晚回大房子住呀!」

「不帶媽媽和妹妹,她們太笨了!不配住大房子!」

我一瞬間如墜冰窖。

1

女兒彌留之際,我一次次的撥打沈寄川的電話,可回應我的卻始終只有那道冰冷的女聲。

「您撥叫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

女兒握住了我的手。

她軟糯的小手冰涼無力,手背上也布滿了針孔。

在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她的瞳孔逐漸渙散,徹底沒了聲息。

她說,爸爸騙了我們。

而沈寄川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通。

女兒的屍體已經被送往火葬場,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

一抬頭,卻見旁邊的高檔餐廳內,有兩個分外眼熟的身影。

是丈夫沈寄川和兒子沈卓。

沈寄川坐在主位,靠在椅背儀態懶散,下位的人畢恭畢敬的向他敬酒。

那個人我見過,是沈寄川的「老闆」。

此刻,沈卓正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衝著沈寄川撒嬌:

「爸爸,咱們今晚回大房子住呀!」

「好,記得幫爸爸保守秘密。」

沈卓穿著小西裝,驕傲的揚起小臉:

「我知道!媽媽和妹妹太笨了!」

我如墜冰窟。

2

剛認識沈寄川的時候,他在商場裡兼職。

為了賺錢,他省吃儉用,卻願意用自己的學費墊付了我母親的醫藥費。

當時的他一臉焦急,直把錢往我手裡塞:「學費還能再攢,阿姨的病拖不得!」

一萬三千二百六十九元,我記得很清楚。

我哭得稀里嘩啦,答應了他的追求。

結婚後,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沈寄川每天早出晚歸,為了生活四處奔波。

他從不喊苦喊累,只要是能賺錢的工作,他都肯做,只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

即使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他也未曾抱怨過一句,還會在我因為心疼他而落淚的時候笑著哄我。

本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可沒想到女兒卻突然身患重病。

得知女兒重病的消息時,沈寄川一臉複雜,隨後便表示會更加努力的工作,拼盡全力救我們的女兒。

我以為,他之所以不接電話,是因為有事要忙。

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

原來他有錢。

卻不願意救我們的女兒。

我動作僵硬的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了沈寄川的電話。

隔著乾淨透亮的玻璃,我看見沈寄川臉上的笑意斂去,目光複雜。

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

【在開會】

我真的很想衝上去質問他,卻還是忍住了。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

我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騙我。

在搞清楚事情真相前,我不會揭穿他。

3

到家後不久,沈寄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今晚還會住在醫院嗎?」

我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又反問道:「我在醫院陪女兒,那你和沈卓呢?」

沈寄川只愣了一下,而後便語氣如常道:「當然是在家裡,不然還能去哪兒?」

滿口謊言。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手一摸桌子,上面已經落了一小層浮灰。

看來我在醫院陪女兒的兩個月里,他們一直都沒有住在這裡。

反觀我和女兒,只能擠在醫院最破舊的多人病房內,和各種各樣的病人混在一起,連睡覺都睡不安生。

沒有空閒的陪護病床,我只能打著地鋪睡覺,地板冰的我直不起腰……

沈寄川又一連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

【怎麼掛了?生氣了?】

【是因為我之前掛了你的電話嗎?】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在忙。】

【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去醫院看你和女兒。】

晚了,你再也看不見她了。

就連她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都是爸爸騙了我們。

我拿出手機,在瀏覽器搜索沈寄川的名字。

跳出來的第一條新聞,便是【沈氏集團繼承人密會佳人!疑似好事將近!】

我心臟一陣刺痛。

原來是這樣。

佳人在懷,難怪沈寄川迫不及待的想要踢開我們母女,甚至不願意救我們的女兒。

至於沈卓,恐怕也是因為他是男孩,所以才會被沈寄川帶在身邊。

我想起懷孕時,沈寄川小心翼翼地將臉貼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說:

「老婆,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

「從今往後,我絕不會讓你們娘倆受半點委屈。」

淚滴砸在螢幕上。

我恍然發覺:

原來愛也是能裝出來的。

4

掛斷電話後不久,沈寄川就回來了。

他周身瀰漫著酒氣,讓人反胃。

和蘇氏集團的千金訂婚,他應該很高興。

只是在看見我後,他臉上的表情就盡數轉變成了詫異。

「你怎麼回來了?」

我反問道:「我的家,我不能回來嗎?」

他啞口無言,又解釋說自己是去應酬了。

我沒有揭穿他,而是繼續整理女兒的遺物。

沈寄川蹙眉看著滿屋狼藉:「你這是幹什麼?」

我平靜道:「有東西不見了,隨便找找。」

我看向他的身後,問道:「沈卓呢?他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沈寄川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表情。

「在幼兒園。」

見我沒有起疑,他又隨口問道:

「媛媛呢?」

我冷笑一聲,道:「當然是還在醫院。」

沈寄川卻蹙起眉。

「你該鬧夠了吧?小孩子總是待在醫院對身體不好。」

我突然察覺到了怪異之處。

為什麼他覺得我是在胡鬧?

於是我故意道:

「生病不待在醫院,那要待在哪裡?」

果然,他忍無可忍道:「你能別再試探我了嗎?我真沒錢。」

5

他壓抑住怒氣解釋:「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只是你剛撞見我從豪車上下來,第二天就跟我說女兒生了重病,我實在沒辦法不多想。」

我雙拳攥得發白。

原來是這樣……

那天我撞見沈寄川從豪車上下來,我有些詫異,可他卻解釋稱自己只是在兼職當代駕。

我選擇了相信他,可他卻沒有信任我。

我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在騙你,媛媛其實沒有生病。」

他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然後認真地看著我:

「不要總是拿女兒的身體開玩笑,我真的會擔心。」

「我們結婚六年了,你就不能相信我嗎?」

我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

他錯開了我的目光。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我打開門,隔壁的李嬸抱著一袋玉米站在門外。

她把玉米塞給我,又嘆了口氣。

「你們夫妻倆呀,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節哀吧。」

身後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我沒有理,而是客客氣氣的送走了李嬸。

轉過身,沈寄川站在客廳中央,腳下一片狼藉。

他顯然意識到了什麼,赤紅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節哀?為什麼要節哀?」

6

我隨口敷衍道:「哦,我今天和李嬸說了你父母雙亡的事,她可能是想安慰安慰你吧。」

沈寄川擰眉看著我,「真的?」

我輕笑道:「不然呢?還能有假?」

「難不成你父母其實沒死,你一直都在騙我??」

沈寄川一下子哽住了。

「當然沒有。」

我點點頭,「媛媛在我媽家住,這幾天不會回來。」

電話鈴聲突兀響起,沈寄川臉色微變,他拿起手機,步履匆忙地走進了浴室。

我冷笑一聲,沒有拆穿他,而是躲在浴室門後。

交談聲隱約傳來。

是一個女人在催促沈寄川,讓沈寄川趕緊和蘇研領證。

沈寄川無奈道:「媽,不著急。」

我意識到了那女人的身份。

原來我一語成讖,沈寄川的父母真的沒有死。

他又是在騙我。

7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頓時尖銳起來:

「不著急?為什麼不著急?」

「好不容易攀上蘇家的高枝!萬一出現什麼變故怎麼辦??」

見沈寄川不吭聲,她又開始打感情牌:

「公司的效益越來越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蘇家不幫忙,咱家就真的快要破產了……」

沈寄川嘆了口氣,無奈應下。

我知道,沈寄川不是不想和蘇研領證,而是不能。

因為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經和我領過證了。

如果他想要和蘇研領證,得先和我離婚。

我等著看他怎麼騙我離婚。

可我沒想到的是,從浴室出來後的沈寄川面色如常,隻字不提離婚的事。

像是……根本就不想和我離婚。

他將頭枕在我的雙膝上,難得露出了些許疲態。

他問我:「你愛我嗎?」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他問我這個問題了。

沈寄川沒有安全感,我一直都很清楚這點。

他需要一遍遍的向我確認,才能勉強獲得一點安全感。

每一次,我都不厭其煩的重複著:「我愛你。」

但這是我第一次對這三個字感到噁心。

沈寄川正期待地看著我。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媛媛蒼白的小臉。

她緊緊攥著我的手,說:「爸爸騙了我們。」

我喉嚨發緊,遲遲不出聲。

沈寄川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怎麼不說話?」

他不可置信地問我「難道連你也不愛我了嗎?」

我最終還是和往常一樣,說出了那三個字。

在聽到滿意的答覆後,沈寄川鬆了口氣。

他又說了那句話:

「老婆,這個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而不是貪圖別的什麼。」

從前我每次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都會笑盈盈的打趣他。

可現在,我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了。

為了試探我是否真心,他騙了我整整六年。

這六年來,他從未信任過我。

但凡他對我有過半分信任,媛媛也不至於走得那麼痛苦。

比起發現真相後的心如刀割。

我寧願自己從未認識他。

8

沈寄川的信息很好查,隨便一搜,網上便跳出來一大堆。

那些媒體口中,沈寄川是個名副其實的鑽石王老五、黃金單身漢。

而這個所謂的黃金單身漢將會在兩天後,和蘇氏集團的千金——蘇研訂婚。

恰巧,和女兒的葬禮定在同一天。

我擦乾淚水,暫時不打算告訴沈寄川媛媛病逝的消息。

我會讓他在最痛苦,最落魄的時候,得知這個消息。

而沈卓,既然他和沈寄川父子一條心,一直瞞著我和媛媛,那我就成全他。

就算死,我也要讓他和沈寄川死在一起。

……

女兒的葬禮上,我只邀請了少部分賓客。

有人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人要往前看。」

也有人好奇地詢問,怎麼沒看到孩子爸爸。

我隨口道:「死了。」

在發現真相的那一刻,那個勤奮上進,滿心滿眼都是我的沈寄川就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靈堂內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我懶得管他們的反應,送走賓客後,便將那小小的骨灰盒抱在懷中。

為了給女兒治病,我花光了所有積蓄,就連買墓地的錢都沒有。

我只能把女兒的骨灰帶回家。

然後,打車去了xx酒店。

那裡正在舉行沈寄川和蘇研的訂婚宴。

9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賓客們西裝革履,紛紛祝福著站在中心的那對男女。

蘇研臉上畫著淡妝,淺笑著挽住沈寄川的胳膊,滿臉幸福。

而沈寄川神色冷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他們的旁邊,兩對中年男女熱絡的交談,其中一對,和沈寄川的眉眼很是相似。

此刻,他們正高興的笑著,說沈家能娶到蘇研這樣的媳婦,簡直是三生有幸。

我突然想起我們結婚時的場景。

沈寄川騙我說自己父母雙亡,那些勢利眼的親戚也早就與他斷絕關係。

也正因如此,我們的婚禮上到場的只有我家這邊的賓客。

沈寄川的家人、朋友……一個都沒來。

我隱在人群中,撥打了沈寄川的電話。

他掃了眼手機。

「怎麼了?」

蘇研好奇地詢問:「褚雪是誰?你怎麼不接她的電話?」

沈寄川語氣冷淡:

「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撈女前女友。」

「估計是又想來糾纏我,不用管她。」

他掛斷了電話。

原來這就是沈寄川對我的評價。

即使我們相愛六年,他從未往家裡拿過一分錢,而我的工資全部都用來貼補家用。

即使我們還沒有離婚。

我眼前一陣昏黑,險些倒地。

恍惚間,不小心撞倒了身旁的甜品台。

「哐當!」一聲巨響,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種各樣精緻的甜品砸在我的身上,而後又順著我的身體滑落。

見沈寄川朝我投來目光,我狼狽地側過頭。

蘇研驚呼一聲,惋惜道:「我做的蛋糕!」

「好可惜……」

估計是把我當成了服務生,大堂經理跑過來,一臉怒火的斥責我。

「行了。」

冷淡矜貴,是沈寄川的聲音。

「一個不長眼的服務生而已,趕出去就是。」

「不必放在心上。」

蘇研乖巧地點了點頭,很快便將蛋糕拋在腦後。

她抱著沈寄川的手臂,詢問所謂「撈女前女友」的事跡,看起來對沈寄川說的話深信不疑。

可當晚,我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她約我明天在某咖啡廳見面。

我自然是不會拒絕。

10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前往咖啡廳赴約。

和蘇研的談話進行的很順利。

從咖啡廳出來後,我迎面撞上了在門口等候著的沈寄川。

四目相對,沈寄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我像是毫無察覺,笑著向他走去。

「你怎麼在……」

還不等我說完,一個身影就突然從我身旁跑過,像只小燕子似的撲進沈寄川的懷裡。

蘇研摟著沈寄川的腰,笑盈盈道:「有沒有想我呀?」

沈寄川下意識推開她。

蘇研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

她看起來疑惑不解,像是真的不認識我:「她是誰呀?你幹嘛一直看著她?」

沈寄川錯開了我的目光。

他啞聲道:「只是一個朋友。」

蘇研輕笑一聲,看向我的目光中滿是挑釁。

她意味深長道:「原來只是朋友啊,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呢!」

見我愣在原地,蘇研冷笑著向我走來:

「看什麼看?別人的男朋友有什麼好看的?」

她伸出手想要推我,卻被沈寄川拉住。

「你放心。」

他拳頭攥的發白,沉聲道:

「這種窮酸貨,我看不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蘇研嗤笑一聲,終於拉著沈寄川離去。

11

沈寄川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我都沒有接,而是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著。

直到深夜,沈寄川才終於推開了家門。

「我……」

我打斷了他的話:「怎麼?你女朋友捨得放你回來了?」

他臉色慘白:「你都知道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嗤笑道:「我是窮酸貨,那你是什麼?」

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你聽我解釋——」

我抽出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離婚。」

沈寄川臉上頂著巴掌印,毫不猶豫道:「不行!」

我心猛地一沉。

我沒有猜錯,他果然不想和我離婚。

「除了離婚,我什麼都能做,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見我沉默,他又軟了語氣: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離不開你……」

我輕笑出聲。

「你不還有沈氏集團呢嗎?」

「沈寄川,騙了我這麼長時間,好玩嗎?」

霎時間,他臉上血色盡褪。

他有些慌亂的解釋,說看中他的錢財,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太多,他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也是那種人。

「我本來想著慢慢和你說的,但……但拖著拖著,我就不敢告訴你了。」

「因為我知道你有多討厭別人騙你,我怕你也討厭我……」

他有些狼狽地低下頭。

「對不起。」

「我和蘇研什麼都沒發生,是我爸媽硬要我相親,我沒想和蘇研結婚。」

「從始至終,我的心裡都只有你一人。」

可他每多說一個字,我的失望就更重一分。

因為他始終沒有說他已經和蘇研訂婚了的事。

事到如今,他還想瞞著我。

我閉上眼,無論他說什麼,都只重複兩個字:

「離婚。」

漸漸的,沈寄川眉目間染上不耐煩。

「就算我和蘇研真的有什麼,也是人之常情。」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忍一忍呢?」

「更何況我和她什麼都沒做,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沒說話,只冷冷地看著他。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啞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嗤笑道:「你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

「現在,應該是你求著我離婚,而不是我求著你。」

他毫不猶豫地反駁:「怎麼可能?」

「我說過,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我怎麼可能捨得和你離婚?」

我懶得和他多費口舌,拿起掃把就把他趕出了家門。

裝深情是吧?

行。

我看他能裝多久。

12

我把我和沈寄川的結婚證,連同沈卓的照片一起打包發給了沈父沈母。

他們沒有回覆,但我知道,他們已經看到了。

因為在郵件發出的五分鐘後,沈寄川就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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