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漢一樣。
越來越過分,我手掌底下他那張嘴還開始嘟囔:「我臭,但你好香啊。」
他的嘴唇和呼出的熱氣和我的掌心緊密相貼,怪異極了。
我是真的惱了,用另一隻手狠狠地拍向他捧著我手的兩隻爪子。
桎梏鬆開,我用重獲自由的那隻手拍歪了他的臉側。
「清醒了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想來驗證那個夢,我是絕對不可能來接霍序的。
一來我懶得,二來就是我極度厭惡喝醉的人用頭腦不清醒的藉口肆意妄為。
所以扇霍序的這一巴掌出去,我沒什麼心理負擔。
「再敢發瘋,你今天就給我自己走回去,聽懂了?」
霍序捂著臉,呆在原地發愣。
他是冷靜下來了,可我還是煩躁得很,一把揪住他後面的發尾帶他往前走。
他嘶嘶地低聲叫喚著,身子還微低了下來。
但始終沒敢開口說放手。
算他識相,要是他敢說放手,我估計真的會把他自己一個人扔在原地。
10
雖然生著氣,但我還是先把霍序拽回了我家。
自從霍序一天比一天願意賴在我家後,霍家叔叔阿姨連做飯阿姨都懶得請了。
只是會偶爾請家政打掃一下空蕩蕩的家裡,以確保他們有時出差回來,面對的不會是一個長時間無人居住的落灰房子。
其實霍家叔叔阿姨也對霍序這樣不要臉的行為不好意思過,還說讓我也多去他們家住。
但是我不像霍序那樣是個隨便的人,哪裡都能住得下。
我對自己的地方有很強烈的歸屬感和領地意識。
所以我就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間,然後忍受著霍序一點點創進我的世界。
把那爛醉的人扔到地上,我獨自進衛生間洗漱。
一系列睡前準備完畢,我兀自上床休息,沒再去管地上的霍序。
任他是真醉還是借酒發揮,我的包容度已經過了閥門,不可能讓一個渾身酒味的傢伙上我的床。
我睡眠淺,平常有霍序緊環著的時候還好些,今天一個人睡又不安穩。
半夜,屋裡突然閃出一點光亮,我立馬迷迷瞪瞪地半醒過來。
光亮是從地上霍序那邊傳來的。
霍序蜷縮在地上,正抱著手機不知道在做什麼。
被打擾睡眠的不悅從心頭冒起,我抄起旁邊的枕頭就往霍序的位置扔去。
枕頭扔到人體上悶響一聲,霍序卻一聲不吭。
「再玩你那個破手機就滾回你家玩,別來煩我。」
安穩地睡完了後半夜,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才看到霍序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我床邊拿著我的手睡著了。
我剛剛動了一下,趴在我床邊的人就悠悠轉醒。
他眼還沒完全清明,就把臉貼向我的掌心。
「你醒了?我昨晚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試圖把手收回,可他握得很緊。
「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好不好,別悶在心裡憋壞了。」
剛醒的憊懶讓我不想說話,霍序卻可能是覺得我還在生氣,就扯著我的手往他臉上打。
這傢伙,是瞅准了我早上起來手沒勁才這樣的吧。
我抽出手來,往他額頭點了一點:「德行。」
霍熠如釋重負地嘿嘿一笑,將頭埋在我腹部。
「昨晚真的是喝醉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嗯了一聲,沒問他為什麼突然喝醉,也沒問他為什麼真醉了還能半夜跟人聊天打字。
他心裡有事不想告訴我,那我也不會多問。
11
在媽媽的分公司實習,有一點忙碌。
事情多起來的時候,我幾乎忘卻了那個夢。
直到部門主管將蘇升介紹給大家的時候,我才想起來。
夢裡,蘇升確實也來我家公司做實習生了。
而我利用身份之便,給他下了不少絆子。
我看了看滿手的文件資料,有點疑惑。
都快忙成狗了,怎麼還能抽出時間來使絆子的?
「時微,這個實習生交給你帶他一下可以嗎?」
「可以的。」
蘇升本來在微笑著對辦公室的同事打招呼,看到我時嘴角弧度上升了幾分,多了幾分真誠。
「宋時微?好巧。」
「好巧。跟我過來吧,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
他蹦躂到我身邊,顯得很雀躍。
「好哦好哦。」
一路上,我公事公辦地向他介紹著。
而他則在熟悉了一圈後,問我:「謝謝你今天帶我熟悉。還有,我以後能也叫你時微嗎?」
我微微頷首,不以為意。
「可以的。隨你。」
有了蘇升幫我分擔工作,我輕鬆了不少。
終於有時間想點別的東西。
在那個夢裡,我為難了蘇升,最後卻被霍序得知。
霍序當時很生氣,將蘇升轉到了他家公司。
還通過他爸媽的支持打壓了我家公司。
我盯著蘇升出神,其實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
逼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站到自己的對立面這種事,任誰心裡也不會好受的吧。
我心裡一邊是霍序依賴我,纏著我的樣子,一邊是他神色失望,態度陌生的樣子,沉甸甸的。
「時微,怎麼了?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嗯?」
我回過神來,朝蘇升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是我走神了,抱歉。」
蘇升似乎對我的抱歉很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其實就是,哎呀,你一直看我也沒什麼的,呃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不討厭你看我的,雖然有點害羞,但是……」
怎麼會有人說話跟亂碼一樣。
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好像在霍序身上也見到過。
有點煩呢。
但是蘇升不是霍序,我也不能隨便說話。
於是我耐心地望著他,等他理清自己的思路。
見我望著他,他更加支支吾吾起來,臉也可疑地紅起來。
氣氛有點詭異。
正當我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手機叮鈴一聲響。
是霍序來了消息。
「時微時微時微,下班了嗎?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啊~我已經在你公司門口了,出來吧~」
我嘆口氣,收拾東西。
蘇升站起來,揭過了剛剛的話題。
「要走了嗎?我和你一起。」
「嗯,好。」
12
可能是為了緩解尷尬,往外走的路上,蘇升一直在和我聊天說笑。
比如公司的八卦,難纏的客戶。
不過奇怪的是,我們明明是先通過霍序認識的,他卻隻字不提霍序的事。
走到門口,霍序已經倚著車門在等了。
他先是抬頭笑著望我,視線移到蘇升時,笑容淡了些。
蘇升看到霍序的時候,也不再言語。
奇怪,喜歡就是這樣的嗎,羞於表達?
我和蘇升走近。
「你怎麼也在?」
這是霍序問蘇升的話。
「我在這裡實習。」
「那你怎麼會和時微一起出來?」
「我在時微部門,他負責帶我。」
「不是,你們才認識幾天,就叫這麼親密。」
霍序嘴是笑著的,眼神里卻帶著認真。
我知道,他是在借著說笑的方式說真心話。
不過他和蘇升這個時候就已經暗生情愫了嗎?
這就吃上醋了?
13
有點不舒服於兩人莫名其妙的氛圍當中。
我先行沉默著走向霍序車的后座。
剛剛還在和蘇升搭話的霍序在我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又把車門摁上。
「你老往後面跑什麼?坐副駕來。」
「今天蘇升沒開車來,順便送一下他吧。我坐後面,他坐前面。」
霍序挑眉,好像是沒預料到我會這麼說。
「奇了怪了,為什麼要你坐後面,他坐前面?他……」
「他暈車。」
我記得今天聊天的時候,蘇升好像是這樣說過來著。
霍序閉了嘴,沉默地望著我。
好奇怪,難道是我記錯了?
我把目光投向蘇升:「你是暈車來著,對吧?」
蘇升不知道怎麼了,很開心的樣子。
「嗯,對。我今天就只是提了一嘴你就記住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霍序的臉色好像有點難看。
是嫉妒我了解蘇升太多了嗎?
霍序不言不語,給我打開了副駕的車門。
「我不是說了……」
「時微。」
霍序喊我,語調里有說不盡的委屈。
他委屈什麼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心一下子就軟了。
我嘆口氣,還是坐了上去。
霍序和蘇升在車外聊了一會兒。
蘇升最後轉身離去,霍序上了車。
14
難得的,霍序一路上都很安靜。
不嘰嘰喳喳,也不問東問西。
到家了也是一聲不吭。
我雖然平時嫌他話多,煩人。
可他冷不丁地這麼一靜下來,我又心裡怪怪的。
所以我難得地主動問他:「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我叫阿姨來的時候準備一下。」
「都行。」
他看也沒看我一眼,背對著我冷冷地扔下這麼一句。
我深吸一口氣,心思莫名。
不過,生悶氣、冷處理這種事,還是我這種本來就懶於多舌的人比較擅長。
安靜地吃完飯,安靜地進書房看書、娛樂,安靜地洗漱,準備睡覺。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霍序已經換好睡衣在我床上躺著了。
本來,他是常睡在我家客房的。
偶爾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才會偷摸著在我床上睡。
現在倒是光明正大地躺上來了。
我無意與他掰扯,拿過我的枕頭打算去客房對付一宿。
「你去哪?」
「睡覺。」
手放在門把手上時,霍序大步邁了過來。
他的手摁住了我開門的手。
雖然我們挨得極近,但我沒有再感受到他想要貼近我的那種傾向。
「算了。我出去睡,我出去睡行了吧。」
他拿下我的手,開了門。
我看著走廊上他稍顯落寞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開口:「霍序,要是嫌客房不舒服的話,你就回你家睡吧。」
霍序身形一頓,回頭看我。
我緊了緊身上的浴袍,避開他的目光。
「畢竟只是朋友。整天膩在一起,也有些過了。」
霍序突然朝我這邊走來,而我手比腦子先快一步,後退關上了門。
關門的聲音很大,我心尖都顫了一下。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
「宋時微,開門。」
有名有姓。
霍序這是真生氣了。
15
但是我怕什麼呢?
我說的又沒錯。
我將門打開,直視霍序。
「有什麼事,我要睡覺了。」
霍序沉著臉,搭上他一米八幾的個子顯得有點唬人。
「你剛剛說讓我回家住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是因為蘇升嗎?」
怎麼就突然扯到蘇升了。
不過想起那個夢,應該也有點這個因素吧。
我點點頭:「算是吧。」
霍序頂頂後槽牙,一邊黑著臉一邊笑,很奇怪。
「二十幾年的比不上兩天的,宋時微,你可真會拿著刀子往我心上戳。」
我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喜歡一個人是很痛苦的,知道嗎?
「沒準他會冷暴力你,沒準他會三分鐘熱度,沒準他會腳踏兩隻船,那時候你一定會特別傷心。」
不會吧,如果有人這麼對我的話,分手不就得了。
人為什麼會因為一攤垃圾而傷心呢?
霍序撫上我的臉側,捋了捋我耳邊的碎發。
「一見鍾情長久不了。他一定不會對你好的。怎麼辦呢?要我幫你處理掉他嗎?」
處理掉誰啊。
我怎麼感覺霍序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說話顛三倒四,越來越聽不懂了。
我揉揉發漲的太陽穴,偏臉避開霍序的手。
「別說這些奇怪的話了。我睏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霍序收回停在我臉側的手。
「所以就真的不想理我了是嗎?」
我請問,在場的到底是誰說過不理他了?
「我數三個數,出門左轉去睡覺。要不就滾出去。」
還沒數呢,霍序轉頭就走了。
被甩上的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16
我說過吧,一點點聲響我都會睡不安穩。
哪怕是樓下輕微的關門聲,也能傳到我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