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險輸了,被懲罰在鬧鬼的男寢住一晚。
半夜,我一邊顫顫巍巍地上廁所,一邊給自己打氣。
「沒事兒,哥有童子尿,聽說鬼最怕這東西了。」
下一秒。
水龍頭湧出鮮血,有人在我耳邊嗤笑。
「怕個鬼啊,又沒我大。」
???
你才是鬼吧!
1
半夜被尿憋醒。
我做了好久心理建設,才從硬邦邦的床板上爬起來。
顫顫巍巍地扒下褲子。
一邊放水,一邊咬著牙給自己打氣。
「沒事兒,哥有童子尿。」
「恐怖片里都是這麼演的,鬼最怕這東西了。」
伴隨著淅淅瀝瀝的聲音,屋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吹得我老二涼涼的。
我抖了兩下,一把提上褲子。
一個男聲猝不及防地在我耳邊炸響,帶著不屑的嗤笑。
「怕個鬼啊,又沒我大。」
???
!!!
幻聽,一定是幻聽。
我默背了兩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再睜開眼,白熾燈接觸不良般瘋狂閃爍。
旁邊水龍頭不知何時打開了,蓄水池裡殷紅的鮮血刺得我眼睛疼。
秉持著看不到鬼的樣子就不會死的原則,我深吸一口氣,果斷往門外跑。
「……沒意思。」
男聲打了個哈欠。
我沒忍住嘴賤:「都成鬼了還要什麼意思,哥不陪你玩了,再也不見。」
一隻腳都跨到門外了,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又生生頓住。
幾個小時前,包括我和校花江明月在內五六個人,在 KTV 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明月運氣不好,第三把抽中了大冒險。
我暗戀她兩年,此刻又喝了點酒。
看到女神面露難色,當即豪氣雲天地宣布:
「我替你去!」
有人驚訝,「真的假的,懲罰內容可是到 414 男寢過夜。」
我瞬間清醒。
「那間死過人的男寢?靠,你們玩的也太大了吧!」
「我……我真的不敢去,林序南,你膽子最大,只有你能幫我了。」
對上女神楚楚可憐的眼神,我咽了咽口水,硬是接下了這活兒。
「嗐,不就是換個地方睡一覺嗎,交給我好了!」
江明月巴掌大的小臉滿是感動。
「你不怕?」
「切,別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就算真的有,見了我也得乖乖叫哥!」
其他人鼓掌起鬨,「南哥牛逼!」
江明月用欽佩的目光看著我。
「如果……明天早上你能平安出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喲,怎麼不走了?」
男鬼惡劣地在我耳畔吹氣。
「嚇傻了?行不行啊?」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往身後一抓,大吼:
「男人不可以說不行!!!」
2
看到男鬼的臉,我大腦有幾秒空白。
倒不是有多嚇人,而是……
這鬼的顏值也太高了吧!
眉眼精緻如畫,卻不帶一絲女氣。
比江明月還好看。
他盯著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若有所思。
「……你能看到我,還能碰到我?」
我驟然縮回手,剛才迸發的勇氣煙消雲散。
「哈哈,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男鬼戳了戳我的臉,唇角勾起。
「這麼久了,你是唯一一個能碰到我的人。」
「之前來這間宿舍的人都被我嚇走了,無一例外。」
他心情似乎變得很好,「但我決定放你一馬。」
話音剛落,水池裡的鮮血消失,頭頂的燈也不閃了。
「我叫方嶠,你呢?」
「我……」
我瞥了一眼他飄在空中的雙腳。
猶豫著是否要跟一隻鬼交換姓名。
他不會纏上我吧?
方嶠讀出我心中所想,笑眯眯地牽起我往床邊走。
「好不容易找到個解悶兒的玩意兒,你以為,我會捨得放過你嗎?」
「?!」
我警鈴大作。
「不是,這是要跟我一起睡覺的節奏?我們有話好好說,鬼大哥你手別亂摸……停!」
我手忙腳亂將方嶠從身上扒拉下來,「我要上廁所!」
關上廁所門,我長舒一口氣。
盯著胯間凸起,「死老二,能不能爭點氣,給我下去!」
也是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對男人起反應。
我暗罵了聲,認命地解開腰帶。
手剛搭上去,方嶠站在我身後吹了聲口哨。
「要我幫忙嗎?」
「小小的……也很可愛。」
「老子才不小!」
我拉上褲子,面露窘色。
「……你怎麼進來的?」
方嶠攤手,「普通的門,是關不住鬼的。」
他眯起眼打量著我,「看不出來,你的……唔,還挺白。」
「而且很翹。」
我耳根漲紅,轉過身護住屁股。
「你特麼變態啊!」
一想到被個男鬼看光了隱私部位,我就渾身不得勁。
「而且很翹。」
方嶠不理會我的反抗,視線粘在我腰部以下,意味深長地道:
「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滾滾滾!」
我咬牙切齒地推開他。
「哥們是直男,不!搞!基!」
女神還在等我,我必須為她守身如玉。
不曾想方嶠看著輕飄飄的,力氣卻比我大出不少。
他低低「哦」了聲,順勢將我拉進懷裡,八爪魚一樣纏上來。
「睡吧。」
「你要再亂動,我就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了。」
mad,敢情這鬼生前還是個 gay。
好人不跟鬼斗,我默默數著時間,只希望快點天亮。
第一次和男的同床共枕,更別提方嶠還是個鬼。
按理說會不適應。
可我上下眼皮打架,很快睡了過去。
3
我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好哥們莊昊在那頭扯著嗓子喊,「南哥!你還活著嗎南哥?」
「414 的男鬼有沒有把你怎麼樣?你要是沒了,我只能勉為其難幫你照顧江女神了嗚嗚嗚。」
我冷哼,「你小子的算盤我隔著螢幕都聽到了,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你哥我活得好好的,屁事沒有。」
莊昊大驚,「哇靠,你就沒遇到什麼靈異事件?」
「認識了個新朋友,叫方嶠,你有空幫我查一下他。」
莊昊號稱「八卦小王子」,學校里就沒他不知道的事。
這時他卻突然變得吞吞吐吐,「我……我可不敢查,南哥,我膽子小,你就別為難我了。」
我皺眉,「可我還沒說他是誰呢。」
「這間寢室,是不是發生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莊昊似乎很害怕,丟下一句「沒有,你想多了」,就掛了電話。
我抓了把頭髮,盯著飄在床頭的方嶠。
「喂,你怎麼死的,還記得嗎?」
他挑眉,「這麼關心我?」
「……」
「不記得了,除了名字,我對自己一無所知。」
方嶠眉間掠過一絲寂寥,「偶爾嚇一嚇來這兒探險的人,就是我鬼生的全部樂趣了。」
「那你真慘。」
經過一晚上的相處,我覺得這鬼除了愛動手動腳調戲我外,不僅不可怕,反而招人同情。
「這樣吧,等我表白成功,親自幫你查查。」
我伸了個懶腰,匆匆洗了把臉,神清氣爽地準備出門。
方嶠一愣,「……表白?跟誰?」
「我暗戀對象,她說如果我敢在 414 過夜,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不許去。」
方嶠抱臂擋在門前,面帶冷意。
我莫名其妙,「為什麼?」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眸中情緒翻湧。
「我不喜歡。」
我頓時來了氣,「不是哥們兒,我談戀愛跟你有關係嗎?我們認識嗎?」
「林、序、南。」
方嶠咬牙切齒叫我的名字。
長臂一伸來攬我的腰,卻抓了個空。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把整個寢室照得亮堂堂的。
我這才發現,方嶠的身體變透明了。
原來鬼在白天會變弱,他壓根碰不到我了。
這下好了,我心底最後一點對這隻鬼的畏懼,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走出 414。
回頭,沖眸色沉沉的方嶠,豎起中指。
「再見了,死 gay。」
4
方嶠冷笑著跟出來。
附在我耳邊,一字一頓地說。
「你最好祈禱夜晚慢點到。」
?!
走廊里,我神情驚悚。
「你能離開寢室?恐怖片里說鬼不能亂走的啊。」
方嶠幽靈似的飄在我身旁,陰惻惻地說:
「本來不行的,遇到你之後可以了。」
「林序南,我確定我們之前認識。」
「拉倒吧,」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我可完全沒印象。」
我點開和江明月的聊天框,美滋滋地打字。
「你說答應我一個要求……算數嗎?」
她回得很快。
「當然。」
「你在 414 過夜的事已經被莊昊傳遍了,大家都說你是真正的勇士。」
「我知道你今天滿課,我們下午六點約在學校咖啡館吧。」
我激動地險些沒握住手機。
「好!!!等我!!!」
直到坐進早八的教室,我還在跟臭著臉的方嶠炫耀。
「看看,人家知道我今天滿課,專門約在下午,多體貼。」
「什麼叫女神,這就是!」
莊昊用胳膊肘捅我,「南哥,你嘀嘀咕咕跟誰說話呢?」
我回過神,輕咳兩聲。
「自言自語不行?聽你的課吧。」
抬眼對上方嶠面無表情的漂亮臉龐,不禁心情大好,輕輕勾起嘴角。
莊昊湊過來,調侃:
「喲,傻樂呢?」
「明里暗裡追了江明月兩年,這下終於得償所願啦。」
我抬起下巴,「準備好改口叫嫂子吧。」
最後一節課結束,我捧著提前訂好的玫瑰花。
提前到咖啡館,給江明月點了她最愛喝的卡布奇諾。
六點整,江明月穿一身白色長裙款款落座。
皮膚瓷白,五官秀麗,烏髮柔順地披在兩肩。
「花是買給我的嗎?」
方嶠仗著沒人看得見他,大馬金刀地在我旁邊坐下。
他打量著江明月,神色挑剔。
「這就是你暗戀的對象?怎麼感覺她長得怪怪的?」
我瞪他,試圖用眼神傳遞一句話。
——不會說話就閉嘴!
5
「……林序南?」
「哦哦,這是我挑了很久的藍玫瑰,希望你喜歡哈哈哈。」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花遞過去。
江明月杏眼彎成月牙,「很漂亮。」
「謝謝你呀,自從我來到這所學校,你就處處對我照顧有加,昨晚更是為了我勇闖鬧鬼男寢,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不用謝,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我一顆心怦怦直跳,垂下眼睫不敢看她。
「那個……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看出來了。」
「如果讓我提一個要求,我想說,你能不能跟我在……」
我緊張得不得了,也就沒注意到,窗外太陽已然落山,方嶠的身體透明度降低,顯現得更加清晰。
我沒說完就被方嶠掐著脖子吻了上來。
舌尖描繪我的嘴唇,淺嘗輒止。
我猛地推開他,「你有病啊!」
他舔了舔唇,渾不在意地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