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卻側臉,不許他摸。
我正要翻身,他按住我:「別動,正在輸營養液。」
我看向手背:「啊?我怎麼了?」
沈寒郁眸色沉鬱,卻溫和地道:「沒怎麼,醫生說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表情懵懵的:「啊?這樣嗎?怪不得我敢和你發脾氣了,原來是這樣啊?」
沈寒郁:「……」
他輕撫著我的臉頰:「寶寶,哥哥以後不凶你了。」
我皺眉:「為什麼啊?」
沈寒郁沒說什麼了,讓人把飯菜拿進來,喂我吃。
我靠在床頭:「那好吧,那如果你凶我一次,能不能給我十萬塊錢啊?」
沈寒郁:「嗯,好。」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可是沒幾天,我就經常噁心想吐,人瘦了,肚子卻胖了,以及別墅里所有人對我都小心翼翼的,沈寒郁更是破天荒幾天沒動我,我頓時便猜到了什麼。
沈寒郁見瞞不住了,便和我說了實話。
那天我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我,一個 beta,有寶寶?
「真,真的嗎?」我瞪大眼有點不可置信。
沈寒郁看著我木訥的神情,心裡一沉,果然接受不了嗎?
可下一秒,我臉上一喜:「嘿嘿,嘿嘿嘿,有崽了!」
超負荷的床事讓我有點吃不消了,要是有崽他最起碼好幾個月不能碰我吧?
我雖是從爛泥爬起來的,但是沈寒郁不是啊,他一個貴公子,家底殷實,以後他的錢可不都是我的……我孩子的?
就算以後他報復完我,也得給孩子撫養費不是?
我眼珠子一轉。
頓時把腰板都挺直了,該是我作威作福的時候了吧?
9
沈寒郁看我臉色變好,鬆了一口氣,抓住我的手問:「你不排斥嗎?」
我想了想答:「不排斥啊,但是我們能不能簽一個協議啊?以後你結婚的話,孩子歸我。」
他有的東西已經那麼多了,就不要和我搶本來就屬於我的了。
沈寒郁蹙眉沉思,最後道:「行。」
其實心裡不解,這有什麼區別嗎?孩子本來就是我們的。
我見他答應得這麼利落,瞪他一眼,又不高興了。
沈寒郁問:「明明都答應了,怎麼又不高興?容肅,你想要什麼好好說,我猜不到。」
我凶道:「我怎麼沒有好好說了?就討厭你。」
這次沈寒郁沒有說話。
他對我包容了很多,也沒再凶我。
我知道,這肯定和小寶寶有關。
唉!也沒關係了,反正現在挺好的,他都准許我自己一個人出門了。
大概是醫生和他說總這樣悶在家裡不好。
沈寒郁忙,他是大老闆嘛。
我偶爾一個人晃悠到他的公司,然後在樓下的甜品店吃下午茶。
花的當然是他的卡。
我還加了店長的好友。
他看我每天無所事事的,問我想不想兼職。
我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於是我在甜品店工作了。
晚上賣不完的甜品我們員工可以分一些,然後帶回家去。
我不能吃太多,給了別墅的傭人和阿姨。
第一個月結束,得了六千星幣。
沈寒郁不是不知道我在他公司樓下工作,這些都是他默許的,甚至送我上下班。
但我不知道,那商業樓和購物中心,本來就是沈家的。
店長還會耐心地教我一些知識。
我這些年被沈寒郁養得有點廢了,重新開始學習,我覺得自己找回了一點信心。
不再局限於沈寒郁給我的世界。
10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正在算錢帳,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我好像真的花了姓沈的不少錢啊!
我要是一個月六千塊的工資,得打一輩子工不吃不喝才能還得起。
唉!
我嘆了一口氣。
「哥哥,放點信息素我聞聞。」
壓力大,需要 alpha 的信息素放鬆一下。
沈寒郁:「……」
我有點煩,放下手機後,翻來翻去。
然後看到沈寒郁正拿著平板回消息,煩躁地道:「大晚上的,你要忙出去忙,煩人。」
沈寒郁便把平板放下,躺下後關了燈,伸手將我攬在懷裡,摸著我的肚子,問:「怎麼了?嗯?」
我彆扭道:「沒什麼,心情不好而已,哎呀,你別和我說話,我心煩。」
我其實有一點迷茫。
我剛充滿拼勁那年,遇到沈寒郁,帶著目的接近他,欺騙他的感情,走了捷徑,被沈寒郁寵得不知東西,後來和他折騰了幾年。
我不是個很能記得吃苦的人,第一次被沈寒郁抓回來的時候,他還沒那麼凶,第二次,他發現我是欺騙他感情根本不愛他的時候,簡直變了一個人。
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的,像個被生理慾望支配的玩物,沈寒郁的信息素就是我最大的麻痹劑。
後來我學乖了,哄著他嘛,也不嘴硬了,好過了點。
現在回想起來,又覺得我之前那種,就算我說了不好聽的話,做了不好的事,沈寒郁都會無條件愛我寵我的心態太過愚蠢。
人嘛,哪有無條件愛別人的?
當初我追的沈寒郁,那不也是因為我窮追不捨他才給我機會的嗎?
人總得圖點什麼,就像我圖他的色,圖他的錢一樣。
「容肅。」他捧著我的臉把我轉向面對他。
夜色下,我對上他深邃的眸子,任由他親下來,beta 的體質和 omega 不一樣,沒有自身信息素安撫崽崽,只能全靠 alpha。
所以別說禁慾了,沒多久我自己就先忍不住。
反而是沈寒郁死活不亂來。
11
現在沈寒郁出門應酬回家之前,總會在身上噴抑制劑,掩蓋身上亂七八糟的味道。
沒辦法,應酬的時候什麼人都有,不管沈寒郁如何和別人保持距離,總會沾染上一些信息素。
這很正常,但是偏來容肅是個愛吃醋的人。
沈寒郁無奈地和助理說容肅怎麼愛使小性子,助理卻只能說:「那是小少爺喜歡沈總你啦!」
果然,說完後沈總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溫和,還有些茫然地問:「真的嗎?」
「那肯定啊!」
沈寒郁回到家時,客廳里立馬走出來一個漂亮的青年,青年穿著寬大的衛衣,能看到一些圓滾的弧度,表情一臉不耐:「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我等你一起吃飯,餓得我都想哭了。」
沈寒郁眸色一軟,立馬走過去,把外套遞給傭人:「我先洗個手,等我一下好嗎?寶寶。」
我不高興道:「以後不會再等你了,好生氣。」
「好好好,我以後早點回來,對不起。」沈寒郁去衛生間洗手擦臉。
我在餐桌前坐下,明明是我自己要等人的,可是等不到我又生氣。
吃完飯,我去自己的書房開始學習。
我把甜品店的工作辭了,每天就自己學習。
還琢磨著做了一個自媒體帳號。
我現在已經不擔心自己被沈寒郁趕出去後,會無家可歸,沒有方向,沒有未來。
因為很平靜地接受了早晚會和沈寒郁分開的事實,我現在脾氣就好了很多,不會動不動就和他吵架,吵架還要遮遮掩掩,顯得自己根本不在乎他。
沈寒郁的脾氣也好了很多。
會說對不起,會喊寶寶。
我挺矯情的,那他都這樣了,給他一點好臉色也不是不行。
我後來搬出去了。
沈寒郁一晚上沒睡,還是答應了我。
房子是他幫我找的,我自己付的錢。
不是我不用他的,主要是我覺得他對我只是一種責任。
他做過很過分的事情,但我也不是什麼完美的人。
只是當晚,沈寒郁喝多了上門,到了陌生環境睡不著的我,好像又不意外他的到來,我照顧他洗漱睡下。
「寶寶,你不愛我了嗎?」沈寒郁眼眶紅紅地盯著我,抓著我的手有些痛苦地問。
我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想,其實我折騰這些,為的是什麼?大概就是在尋找他愛我的證據。
我問:「那你呢?我什麼都沒有,是個 beta,而且脾氣還不好,還沒有本事。」
沈寒郁把我拉到懷裡,把我的頭壓在他的懷裡,不許我抬頭看他,哽咽地道:「容肅,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愛你。」
他明明知道容肅沒有安全感,心思敏感, 當初被欺騙後,沈寒郁是忍著不想發火的,卻還是被容肅的話激得暴怒無比。
他一直知道容肅不是什麼 omega 小少爺,只覺得心疼, 想要加倍對他好,唯一無法忍受的是容肅根本不愛他, 他們之間的感情始於一個惡作劇。
可沈寒郁每次後悔後又忍不住爆發, 想讓容肅說求饒的話。
都不成熟。
我抓住我的衣擺:「那, 那好嘛, 我原諒你啊。」
其實我總把很小的事放大,比如他其實沒有怎麼欺負過我,哪怕在暴怒的時候,也沒有讓我痛過。
但我又容易把很大的事放小,比如有一次吵架,我脫口而出說分手,他說好。
當時我們都愣了。
他又妥協地抹掉我臉上的淚水,說:「現在和好好嗎?」
12
沒搬出來一個月, 我又搬回去了。
因為沈寒郁給我表白了,還求婚,還見家長。
我和他都這樣了,沈寒郁一家縱然不滿他娶一個無權無勢無背景的小 beta, 卻也沒有說什麼。
但是我不想再去他家了。
只是沈瑞出生之後, 他們經常來我家帶孫子。
我爸媽也來過,但是沒住幾天就回去了。
我家兄弟姐妹多,我是最大的一個, 我媽現在都五胎了,想生個 alpha。
他們是覺得我山雞變鳳凰了,拿錢也不客氣。
不過我脾氣不好,他們怕我,也疼我, 但是並沒那麼負責。
我現在倒不會為這些小事傷心難過,忙著賺錢。
沈寒郁卻不太高興:「老婆,睡覺了。」
我正在剪視頻:「你先睡吧!」
沈寒郁:「容肅。」
我回頭,看著他欲求不滿的臉, 嘆了一口氣, 去洗手回來。
一下趴到他身上。
結果衣服都沒脫, 門被敲得震天響。
「爸爸,爸爸, 我來啦~」
是沈瑞。
沈寒郁臉色鐵青。
我哈哈一笑。
第二天, 沈瑞這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就被送去老宅了。
晚上, 我在沈寒郁懷裡, 說:「沈寒郁, 我不生你的氣。」
沈寒郁笑著摸了摸我滾燙細膩的臉頰:「那我要努力做得更好。」
我立馬道:「我也是,我要和你一樣,一起進步, 思想上的, 工作上的,知識上的。」
沈寒郁不知道怎麼的,眼眶一熱:「容寶, 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初見的時候,少年明亮的眼睛和笑容,和他這個人一起砸在沈寒郁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