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債完整後續

2025-11-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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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催債,沒要到債,撿到一個半大小子。

我養了這死孩子五年。

他獨立了,我該結婚有個家了。

結果這死孩子,仗著有一張小白臉,把我媳婦兒勾走了。

1

最後一次討債,門一踹開,就看到掛在房樑上的人。

我最討厭這樣的債務人。

心情不好,三兩步走到屈膝坐在牆邊的小子面前,抬腳踢了一腳。

「喂,你爸有沒有給你留點遺產,他欠我們十萬,到點還了。」

「或者你自覺點,把自己賣了。」

他爸就是幹這一行的。

有一張不錯的臉,年輕時候還能釣釣寂寞的大姨們。

靠一張小白臉養家餬口。

玩得開,病也多。

自己沒事,把老婆感染沒了。

留下一個孩子給他養。

男人哪裡會養孩子?活著就行。

他爸染上賭癮和酒癮,掏空了身子。

那張臉也沒得看了,女人也釣不到。

開始借高利貸,妄想著一朝翻身。

翻不了,就去死。

看樣子死了有幾天,屋子裡臭死了。

臭小子膽子大得很,就在這樣的房子裡睡著了,踹都踹不醒。

我被熏得受不了,拎著人的後頸拖出來。

又踹了兩腳。

還沒醒。

不是死了吧?

2

天殺的,我就知道撿來的沒有好東西。

這小子餓暈了。

踢著都硌腳。

還花老子的錢送到小診所。

老醫生譴責我,嘮嘮叨叨的。

我拳頭都硬了,忍了好久才沒把他的診所拆了。

「又不是我兒子,我還能管他死活?」

「老子小時候餓了七天都沒死。」

「現在的小孩兒就是矯情。」

臭小子身上沒有一塊好皮,瘦得沒有幾兩肉,中國人特有的黃皮子愣是變得青青紫紫的。

慘兮兮的,讓老中醫唉聲嘆氣,直呼造孽。

臭小子吊了兩瓶葡萄糖,終於睜開了眼睛。

黑黢黢的瞳仁,沒有一點光。

他朝穿著白大褂的老醫生無機質地彎起唇角。

認真地問:「爺爺,我到天堂了嗎?」

「我爸爸不在吧?他那麼壞,上不了天堂的。」

我手裡拎著剛買來的肉包子,猛地停在診所門口。

老醫生話多,問他:「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臭小子呆呆的,眼珠子都不會轉一下。

「叫拖油瓶……」他掰著手指頭,數也數不明白。

「好像十五歲了。」

開什麼玩笑。

就那小個頭和體重,說是十歲都有人信。

我煩得很,踹開門,把包子丟過去。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抬了抬下巴。

「你爸欠我們公司的錢,得找個人還。」

要不到這筆帳,張哥是不會讓我走的。

他都十五歲了,該有點用。

孝敬孝敬他那已經去世的爹。

3

孝敬個屁。

我帶著臭小子回他家翻了翻。

翻到了戶口本。

90 年生的,十四歲了。

他有名字,叫方天賜。

很好的名字。

就是媽死得早,沒有人叫。

他自己便也記不得。

只記下了他爸給他取的稱呼。

確實是個拖油瓶。

媽死了給爹當拖油瓶,爹死了給我當拖油瓶。

打工也要有勁兒,方天賜有個屁。

先養養吧。

我回了一趟家,翻箱倒櫃找了五萬出來,去找張哥。

方天賜就跟在我身後,我動一步,他動一步,我停下來,他也不走。

張哥往我身後瞟一眼,挑眉:「你要把他賣了抵債嗎?」

我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他,恭恭敬敬。

「就這些,他爸自殺了,沒多餘的。」

「哥,給我安排個安全點的工作,我要養孩子。」

張哥擦了根火柴,點了一根煙叼在嘴裡。

打開黑色塑料袋,朝手指上吐口唾沫,一張張數。

數完半垂著眼,眉上的刀疤顯得兇狠可怖。

「你倒是大方,自己都養不起,還養別人的孩子。」

「攢的媳婦兒本都不要?」

我混不吝地笑,拍了拍方天賜的腦殼。

「這是投資,以後這小子就是我的銀行。」

「娶媳婦兒不也是為了生孩子,提高生產力嗎?」

「沒差。」

張哥可有可無地哼了一聲:「行,這是你要不回來的款,你們以後還是得給我湊齊,不然,這小子就得賣了。」

方天賜抬頭,呆呆地問他:「賣了就可以吃飽飯嗎?」

「那我賣。」

張哥愣了愣,垂頭仔細看了一會兒方天賜的臉。

「你小子,有潛力啊,但是有點小。」

「那地方不夠用吧。」

「不過後面能用也行,越是變態的客人,給得越多嘛。」

我聽得一陣不適,沒忍住,當著張哥的面吐了出來。

剛吃的包子,還沒消化呢。

心疼死我了。

「方天賜!老子讓你說話了?」

我把死孩子往身後帶,死死盯著張哥。

張哥看著我吐完,突然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成,哥就喜歡你這個性,自己都爛泥里了,還想護著淤泥里出來的蓮花兒呢。」

「你去賭場當打手,提成高,還完剩下的五萬,哥就放你走。」

要帳幾年,我就是憑不要命活下來的。

打手不比要帳安全。

賭狗沒幾個有人性的。

逼急了,魚死網破也是常有的事。

但也不是不能幹。

4

我把方天賜丟到了小學。

他是一年級年齡最大的學生。

我成了賭場的打手。

花了一年,把方天賜從呆逼變成了普通小孩兒。

餓了敢找我要錢,委屈了會跟我告狀。

方天賜很聰明,以前數數都數不明白,現在算起帳來,比我還快。

我沒讀過書。

只有一身蠻勁兒。

四年時間,方天賜跳了四次級,變成了初三生。

個子也從一米四躥到了一米七。

就比我矮三寸。

臉也長開了,很惹眼。

聽說已經有小姑娘要跟著他回家了。

好小子,年紀輕輕怪有本事的。

這一年,我終於把張哥的帳補平了,加上利息,有八萬。

我的右腿瘸了,左手少了兩根手指。

賭場裡的打手,都這樣。

沒有缺胳膊斷腿,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在賭場混過。

張哥拿了錢,瞥一眼我一瘸一拐的腿,擺擺手。

「行了,你走吧。」

「明明跟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偏要找罪受。」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日子過成什麼樣。」

我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看他。

去學校門口等著方天賜放學。

孩子們見了我,都躲老遠。

我明明穿著長袖,把紋身都擋住了。

他們怕個球。

方天賜出來,看見我,那張木木的臉變得生動,撲到我身上,差點讓我坐地上。

「叔叔!你怎麼來了?」

他怎麼就不怕我?

果然,我家的孩子,膽子就是大。

我很驕傲,瞥了一眼那些離我八丈遠的初中生。

孬仔們。

「給你辦了轉學,我們不待在這裡,去大城市。」

方天賜像個乖狗,蹭我的頭。

「好!都聽叔叔的。」

笑嘻嘻的樣子,好像我讓他去死他也會說好。

想讓他叫我爸爸。

但是我才比他大八歲。

要是大十八歲就好了。

我就能當他爸了。

5

在深城待了一年,方天賜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開始寄宿。

我在電子廠上班,空了沒事幹,談了個廠妹。

是我們廠里的廠花,很多人追,但只有看見我時會臉紅。

也不嫌棄我的手和腿。

說我人好,想跟我結婚生孩子。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已經二十七歲了,跟我同齡的人,孩子都生半打了。

她很主動,在一起不到一個月,就親我的臉和嘴巴。

人很香。

嘴唇很軟。

唾液……很噁心。

我忍著沒推開她,笑著讓她趕緊回家,鎖好門。

看著她跟我揮手,進門,才轉身離去。

走到一半,還是沒忍住在路邊吐。

陪姑娘吃的好東西,都吐沒了。

抬眼一看,嘿,正好在方天賜學校附近。

我拐進超市,買一兜零食,進學校。

問了一路,才找到方天賜的教室。

還在上晚自習。

他現在比我高,坐在那兒跟一尊玉面佛似的,身邊圍了一圈女孩兒。

有的跟他聊天,有的問他問題。

明明沒什麼表情,但沒人怕他。

我不一樣,我明明笑著,只是敲敲窗戶,她們就嚇跑了。

方天賜看到我,睜大眼,嘴角上翹。

打開窗,仰著腦袋看我。

「叔叔,你怎麼來——」

好好的,臉突然就冷了,猛地站起來,手背起了青筋。

「你臉上是什麼?口紅?」

我沒當回事,隨意擦了一把臉。

把零食遞給他:「來給你送吃的,給同學們分一分。」

方天賜不接,盯著我,眸子黑沉沉的。

「女人買的?」

「我不要。」

不得了,臭小子年紀大了,連我都敢凶。

我抬手,呼他的頭。

「放什麼屁呢,這是老子親自買的。」

「不吃拉倒!」

我收回手,作勢要走。

剛到樓梯間,方天賜追上來。

抱著我的腰跟我撒嬌。

他還委屈上了。

「叔叔買的我要,別生氣。」

他一直依賴我,總喜歡黏著我。

踹都踹不走。

明明比我高,還總是把頭塞我頸窩。

頭髮硬硬的,老扎人。

我推開他的腦袋,把零食塞給他。

「回去上課,老子還指望你讀出來給我養老呢。」

「別學些壞習慣,多跟同學們交流,嗯?」

方天賜垂著眼皮,眼睛潤潤的。

不接話。

問我:「你交朋友了?」

遲早會知道的,說了也沒什麼。

「嗯,我也該結婚了。」

我逗他:「養了個野孩子,也該養養親生的。」

沒想到他會真的傷心,不禁愣住,眼睛還變紅了。

眼一眨,就要落下淚來的樣子。

我嚇了一跳。

「幹啥呀?真把我當爹了?」

「我的祖宗哎,這麼大個人了,別丟人。」

「一會兒你女同學該嘲笑你了!」

他不理我,默不作聲,轉身回教室。

又變成冷淡的樣子。

我偷偷看了一會兒。

有孩子掏袋子,想吃點零食。

這小子拍開別人的手,將零食整個塞進桌肚裡。

嘖,我怎麼養了個摳門崽?

這還能指望他掙錢給我?

我還是趕緊自己生一個吧。

6

方天賜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辦走讀。

他讓我去學校跟老師談,還要簽字。

簽個錘子的字,老子大字不識一個。

只會按手指印。

我不去。

他就哭,可憐兮兮地說宿舍的人孤立他,他不想住學校。

氣得我當場就要去把那群兔崽子揍一頓。

方天賜拉住我,說那些人有權有勢,揍了他得退學。

我猶豫了,雖然他考這個高中挺容易的,但其他高中沒這所學校強。

我不能一時衝動毀了他的前途。

可是,不揍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是你,我是我。」

「你不說,沒人知道你認識我。」

方天賜鬆開手,這下子是真哭了。

「我不要,憑什麼我要不認識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你要結婚,想把我趕出家門是不是?」

「我不要叫你叔叔了,江無,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狗玩意兒哭起來比女人還麻煩。

我怎麼養了這麼個東西。

「行行行,不揍不揍。」

「但是你不能讓別人給欺負了,不然我就揍你。」

「跟著我長大的,居然這麼慫,說出去我都丟臉。」

我拉著他,去找他的班主任。

辦了走讀,順便敲打了一番。

「老師,咱們孩子在學校啊,不僅要關注成績,更要關注身心健康啊。」

「比如有人欺負老實孩子,您得管管吧?」

班主任摸一把自己的禿頭,迷茫地瞧一眼方天賜。

「欺負老實孩子?誰?天賜同學嗎?」

我正要跟他掰扯掰扯。

方天賜拉著我要走。

「叔叔,我餓!餓得快死了!」

倒霉孩子,一點眼色都不會看。

只長個子不長心眼兒。

難怪會被欺負。

愁死我了。

7

十九歲的孩子,老大的個子。

非要跟我睡一張床。

一米二的小床。

我嫌他占地方,抱著被子朝他的房間走。

他的床是一米五的。

他不睡我睡。

方天賜又不樂意。

抱著被子跟過來。

大夏天的,兩個大男人,熱氣沖天。

把我熱毛了。

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你越長越小?滾去自己睡。」

方天賜坐在地上,嘴角下拉,眼角下垂。

像只可憐的土狗。

「叔叔,你要是結婚,我就得搬出去了。」

「一想到以後不能經常見到你,我就睡不著覺。」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就不要我了。」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怎麼被他說得馬上就會發生似的。

他的不安太深重,我無法忽視。

但我也不能委屈自己。

「那你別貼著我,很熱。」

方天賜乖巧地點頭,爬上床,側著身子背對著我,睡在床的邊沿。

第二天又被熱醒。

睜眼一看,臭小子的胳膊搭在我腰上,腿把我的腿夾起來。

把我當玩偶熊抱呢。

難怪我渾身都是汗。

嘖。

我一腳又給他踹地上去了。

「不該說你越長越小,青春期到了就去談戀愛,別黏著我。」

方天賜懵懵懂懂,眼睛都沒睜開。

抬頭一臉純真地問我。

「叔叔,我這是怎麼了?」

「怎麼腫了,好痛,你是不是偷偷揍我了?」

好大一口鍋。

臭小子光長年紀,沒長常識?

我額頭青筋直跳。

趕他去洗漱上學。

上班後,順路去影碟店買了點東西。

8

方天賜晚上九點才下晚自習。

半夜很多黃毛到處晃,我不太放心,去校門口等他。

遠遠地,看見他跟幾個小伙子一起出來。

「天賜哥,好好的你怎麼走讀啊?你不知道班長多傷心,說你走了都沒人欺負……」

「天賜哥,你這麼聰明,為什麼十九歲才讀高一啊?」

「天賜哥……」

有些聽清了,有些沒聽清。

天賜哥?

欺負?

所以他們是因為方天賜年齡大,所以欺負他?

我臉一沉,直勾勾地盯著那幾個小子。

有個小伙子看到我了,嚇了一跳,不自覺鬆開了搭著方天賜的胳膊。

「那個人是誰啊,好嚇人,他是不是想揍我?」

他們嚇得哆哆嗦嗦,不敢往前走。

還拉著方天賜,讓他別動。

方天賜抬頭一看。

眼睛裡如同亮起星光。

三兩步衝過來,看著我笑。

「你來接我回家的?」

我冷冷地盯著那幫小伙子,意有所指:

「嗯,擔心你被人欺負。」

「以後都來接你。」

方天賜回頭一看,那群小伙子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迷茫地看著他。

他眼珠子一轉,挺起身板,狐假虎威。

「你們還不快滾,我叔叔很兇,一會兒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呼啦一下,一群人原地轉頭就跑。

我回家把方天賜的衣服都扒了,就留個褲衩。

白白凈凈的,肌理分明。

還好沒受傷。

不然我真的要把那群臭崽子拆了。

9

晚上洗完澡出來,方天賜正拿著我買的東西翻看。

「叔叔,你買的什麼東西啊,怎麼都沒穿衣服?」

我有一股淡淡的違和感。

不管怎麼說,都十九了,不可能什麼都不懂。

況且他爸還是干那一行的。

我從他手裡拿過碟片,放進影碟機。

「教你怎麼發泄,好好學。」

我光著膀子,穿著大褲頭,陪他一起看。

毫無波動。

扭頭瞅了一眼方天賜,從下到上。

他倒是精神。

我不自覺地笑了一下,對上他黑沉沉的眼。

「你也成年了,可以談女朋友。」

我揶揄他。

「不過也要找成年女子,不能禍害別人姑娘。」

方天賜轉開頭,繼續看電視。

很認真地問我:「非得找女朋友嗎?」

我理所當然:「那當然,男人就該找女人。」

頓了頓,我接著說:「你不找也行,不准找男人,噁心。」

方天賜偏頭,意味不明地看我。

「為什麼噁心?」

他怎麼什麼都要問?

我有些煩躁,站起來準備走。

「沒有為什麼,就是噁心。」

「你要是找個男人,就滾出我家。」

「還得把你爸的債還了。」

「你自己看吧,我回我房間睡覺。」

這一晚,方天賜沒有纏著要一起睡。

半夜,我聽到衛生間響起他的聲音。

綿長持久。

我忘了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10

高一周末就休一天。

方天賜鬧著要見我對象。

我沒辦法,帶著他一起去赴約。

「這是陳芸,我女朋友。這是方天賜,我侄子。」

陳芸個子小,得仰著頭看方天賜。

圓圓的眼裡,都是驚艷。

「江無,你侄子比你還帥。」

她落落大方,笑眯眯地跟方天賜打招呼。

「侄子好,我是你未來嬸嬸。」

方天賜咧嘴,笑開了花。

「姐姐好,姐姐你真漂亮。」

陳芸和我都愣住了。

「不是,你喊我叔叔,喊她姐姐?差輩兒了。」

方天賜聳肩:「姐姐這麼年輕,喊嬸嬸才奇怪吧?」

「姐姐多大?」

沒人不喜歡被誇年輕,陳芸也笑開了花。

「我 22 歲,確實沒比你大多少,喊姐姐也行。」

陳芸比我小五歲。

出來混社會早,但很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才沒有早早結婚生孩子。

她跟我在一起時大多安靜,時而古靈精怪。

跟方天賜倒是聊得來。

得知他在讀高中,鼓勵他好好讀。

「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才在電子廠磋磨。」

「連家都不敢回,每次回家,我爸媽和我哥還有親戚們都恨不得把我打包送給老光棍。」

「好像我不快點結婚,就是罪人。」

我聽著,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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