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野在舞台上單膝跪地親吻我手指那天,我終於決定向他表白。
卻聽到他用嫌棄的語氣和經紀人說:
「我崆峒誒,一切都是為了炒 CP 唄。許知堯要搞隊內戀愛找別人去,可千萬別找我,我嫌噁心。」
我將九十九朵玫瑰扔進垃圾桶,決定毫無負擔地和他炒 CP。
後來,我如他所願真的找了隊里其他隊友談戀愛。
嚴野卻哭唧唧地拉著我:「哥哥,隊長年紀那麼大,你看看我。」
1
「我崆峒,怎麼可能真的喜歡許知堯?」
嚴野誇張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我本要推門的動作瞬間頓住。
經紀人張姐懷疑地反問:「你不喜歡他,那你干這麼多讓人誤會的事幹嗎?」
「之前的事都好說,今天舞台上你朝知堯單膝下跪親吻他的手幹嘛?你知不知道熱搜爆了好幾條,你們那群 cpf 跟瘋了一樣。」
嚴野語氣散漫:「炒 CP 唄,不是公司安排我們炒 CP 的嗎?真炒了你們又不開心?」
張姐鬆了口氣,又擔憂地說:「可是你的行為太過了,公司都擔心你們假戲真做,要是知堯真喜歡上你了怎麼辦?」
嚴野撲哧一聲,笑得惡劣,飛揚的語調此刻卻顯得那麼刺耳。
「要是他真愛上我,這 CP 不就更真了嗎?一直都是我主動,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我臉上帶著的淺笑徹底消散,左手垂下,嬌艷的玫瑰花也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屋內,張姐沉默了一會兒,糾結地說:「知堯他……情況特殊,你以後炒 CP 還是收著點。」
「而且鏡頭前炒炒就算了,鏡頭外你也這麼黏著他,這能不叫公司擔心嗎?」
嚴野立馬嫌棄地嘖了一聲:「許知堯要搞隊內戀愛找別人去,可千萬別找我,我嫌噁心。」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重重地砸進我心裡。
從舞台上一直持續到現在的激烈心跳幾乎驟然停滯。
我想著嚴野對我肆無忌憚的占有欲,還有那些鏡頭前後過分的親密,慢慢扯起一個自嘲的笑。
原來是我誤會了,嚴野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他不僅不喜歡我,甚至還崆峒。
舞台上的怦然心動成了徹底的笑話,本要主動告白的玫瑰花也在肆意地嘲笑著我。
手一松,玫瑰花落入垃圾桶中。
我扯了扯衣領,瀕臨窒息的痛苦終於散去幾分。
既然嚴野只是為了炒 CP,那我以後就配合好他,不再有任何雜念,只是炒 CP 好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張姐給我打來電話。
屋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我神態自若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抬眼,就看見原本大刀闊斧坐在沙發上的嚴野有些緊張地併攏腿,他盯著我,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無視了他的欲言又止,徑直走到沙發前。
嚴野立馬揚起一個有些討好的笑,伸手將我拉過去,想讓我挨著他坐。
我微微皺了皺眉,故作不經意地往右邊挪了兩步,遠離嚴野。
嚴野原本帶笑的臉立馬沉了下去。
2
他癟了癟嘴:「知堯哥嫌棄我不成?」
看著他這習慣性向我撒嬌的動作,從前隱秘的羞澀都變作了堵心。
我不懂,他明明說自己崆峒,為什麼卻能這麼自然地同我撒嬌親昵?
就是他不分場合地彰顯他對我的占有欲,才讓我誤會了他的意思。
好在張姐也看不慣嚴野說一套做一套的做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出去,我和知堯聊聊。」
嚴野卻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靠:「反正是說我倆的事,就一起聊唄。」
我無所謂地表示:「正好一起聽聽。」
張姐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性地問:「知堯,你知道你和嚴野只是炒 CP 的吧?他是直男,今天舞台上他就是開玩笑胡鬧——」
「我知道,」張姐話沒說完,我就冷靜地打斷了她,「炒 CP 嘛,效果很好。」
張姐愣了一下,狐疑地盯著我,咬牙追問:「可是你的反應太真實了,公司不是很好公關。」
我垂下了眼。
我自問表情管理優秀,但當嚴野在舞台上當著數萬粉絲的面跪地親吻我手指的瞬間,我引以為豪的表情管理還是有一瞬失控。
我已經看過了熱搜上點擊率超過千萬的視頻。
視頻中嚴野肆意地笑著,跪地親吻著我的手指,眼神卻向上,霸道又侵略十足地看著我的臉。
而我傻傻地愣在原地,舞蹈燈光映入眼中,眼底的意外和怦然心動清晰可見。
曖昧的氛圍在我倆之間肆意生長。
別說觀眾,就是我這個當事人都被迷惑,誤以為嚴野真的喜歡我。
對上張姐懷疑的目光,我坦然一笑,聳肩表示:「我就是配合嚴野炒 CP 啊。」
而後又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演得太過,讓公司懷疑了?不過我只是把小野當弟弟看罷了。」
身側,嚴野臉色驟然一黑,他下意識道:「不可能!你不是演的!」
我挑眉看向嚴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野,連你都被我給騙了嗎?」
「放心吧,我可不喜歡弟弟,就算搞隊內戀愛,我也不會找你的。」
在我的笑聲中,嚴野的臉更黑了。
我掏出手機,給他們看粉絲的評論。
【媽呀,我真的嗑到真情侶了!】
【哥哥這麼意外羞澀肯定是真的!】
【嗚嗚嗚,這和現場求婚有什麼區別?太愛弟弟侵略十足的表情和哥哥怦然心動的眼神了。】
「我要是表情太過誇張或者太過自然,粉絲都會以為是我們一起作秀。現在這樣的反應粉絲的反饋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泰然,張姐的臉色這才轉陰為晴:
「知堯演技真好,差點把姐都騙過去了。嚴野這混小子差點還以為你真喜歡上他了,哈哈哈。」
我含笑應和。
餘光里,是嚴野咬著唇,略帶不甘的表情。
3
解決了問題之後,張姐喜滋滋地拍板:「趁著演唱會的熱度,把你們的團綜也提前,就明天開始吧。」
張姐走後,嚴野又要像往常那樣將頭放在我腿上讓我幫他按摩。
我徑直起身:「我去找隊長。」
走到樓梯拐角,正好看見隊長季庭森倚著牆在看手機。
他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莫名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冷意。
「庭森哥。」我喊了一聲。
季庭森抬頭,剛才幻視的冷意瞬間消失。
他摁滅手機的瞬間,我看見了熟悉的鏡頭,似乎是演唱會上嚴野跪地吻我手指的那一幕。
「怎麼了,知堯?」他露出溫和的笑。
目光在我臉上頓了一下,他突然抬手輕輕擦過我的唇瓣。
我下意識往後縮,他卻一把握住我的肩膀。
「有紅色的印記。」他揚了揚手指上的紅痕,輕笑著說。
應該是剛才捏碎了玫瑰花,花汁不小心抹到了臉上。
我剛要道謝,身後卻傳來嚴野隱含怒意的質問:「你們幹什麼呢?」
接著,嚴野握著我的腰把我往後一帶,占有欲十足地用手狠狠擦過我的唇角。
我皺眉,瞬間掙開他的手,往季庭森的方向躲。
「小野,現在不是在鏡頭前,沒必要動手動腳的。」季庭森溫和地朝嚴野說。
「我和知堯哥關係好——」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對,鏡頭外還是注意一點。」
而後沒管他陰沉的臉,拉著季庭森回了宿舍。
晚上七八點,流量最大的時候,團綜開始了。
我們團名叫「FIVE」,隊長季庭森,創作型歌手;老二范西,rapper;老三則是我,許知堯,門面兼主舞;老四賀源,主唱;老五嚴野,rapper。
FIVE 雖然有名氣,但並不是最火的男團,這也是公司如此重視我和嚴野的「延續」CP 的原因。
剛一開播,粉絲們的彈幕就蓋住了畫面。
大家往椅子上坐時,嚴野突然撤了一把椅子,而後在鏡頭面前大咧咧地拍拍自己的腿。
「知堯哥,差一把椅子,我抱著你坐吧。」
此舉一出,彈幕立馬被我們的粉絲淹沒。
【野哥真會!嘻嘻,我也想抱知堯,香香的老婆。】
我抬頭看了眼鏡頭外的張姐,她看著暴漲的直播數據喜出望外,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我抿了抿唇,剛準備虛虛地跨坐在嚴野的大腿上,就感覺到右腿挨著一處熱源。
轉頭看去,是季庭森將自己的一條腿湊了過來。
他笑得溫柔體貼:「知堯,你完全坐在小野腿上會擋著他的鏡頭,這樣坐吧。」
我感激地朝他笑笑,立馬坐下,大半的身體都偏向季庭森的方向。
嚴野不爽地拉下臉,但顧及在鏡頭前,還是緩和了表情。
後面的流程比較平淡,大多都是一些粉絲問答。
公司有意控制昨天的演唱會事件的發酵,一面任由粉絲抓耳撓腮地揣測,一面篩選問題,不讓有關演唱會的提問出現在被抽中的彈幕中。
流程過半,季庭森終於 cue 了經典活動——餅乾吻。
4
因為人數有限,我們只能團隊作戰,最後餅乾長度短於一厘米才算成功。
范西和賀源嘿嘿壞笑,第一口就咬去一大半餅乾。
而後賀源將餅乾傳遞給季庭森,季庭森一口咬下去,餅乾的長度頓時只有半指長。
氣氛頓時被烘託了起來。
季庭森咬著餅乾含笑看我,我正要低頭,身下突然一輕。
竟是季庭森直接將我從嚴野腿上憑空抱起,而後完全側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樣方便一點。」他笑吟吟地朝黑臉的嚴野解釋。
而後不等嚴野發作,按住我後頸的手微微用力,我和他便近到呼吸可聞。
他彎起嘴角,後頸的力量卻不容掙脫,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在我們的鼻子即將相撞時,他下意識側頭,而後伸出左手大拇指抵在我們二人唇瓣之間。
柔軟的溫度幾乎透過手指傳到我的唇瓣上。
「咔嚓——」餅乾應聲而斷。
季庭森含著餅乾退後,笑得抱歉:「好像餅乾長度已經短於一厘米了,我們是不是挑戰成功了?」
彈幕一下炸了。
【我靠!季哥剛剛秒變斯文敗類,我竟然從他那張文質彬彬的臉上看出了侵略性。】
【Emmm,怎麼總感覺隊長是故意的?不知道嚴小狗還在後面排著隊摩拳擦掌地想光明正大地和知堯親親嗎?看嚴小狗的眼神,都恨不得咬死隊長了。】
我還有些緩不過神來,餘光掃見那彈幕,好似被刺了一下,慌亂收回視線。
我抬手輕輕碰了碰唇,而後反應過來,立馬放下手。
剛才季庭森伸出大拇指抵在我們唇瓣之間,我也以為他是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