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若憶突然勾起一抹笑:「渣不渣的,你以為你還跑得了嗎?嫂。子。」
最後兩個字她咬音很重,我汗毛瞬間豎起。
「池南煜在哪?」
她衝著大門挑眉。
17.
我打開門時,池南煜站在雨中,眼神幽怨地看向我。
我停住腳步回望他,別說,這男人完全長在我的審美上,濕身後更勾人。
心頓時柔軟一片,那點怨念頃刻間消散了。
我踏進雨中,池南煜大步向我走來,雙手擋在我頭頂
「別淋雨。」
我摸到他後頸,將他拉近,吻了上去。
「顏顏……」
「別說話。」
細雨綿綿,我和他在雨中忘情擁吻。
他的心跳好快,雙頰通紅。
「池南煜你發燒了?」
「嗯,顏顏那你能別走了嗎?」他垂眸看我,聲音悶悶的。
我輕笑,指向那隻布滿泥沙的行李箱。
「你妹的手筆,裡面的東西泡水不值錢了。」
池南煜有點懵,表情很萌。
「……我賠。」
「好啊。」
我伸出雙手,笑容明媚:「十億聘禮。」
他一愣,隨即眉宇間透出無盡喜悅。
「顏顏……我們還只是表面夫妻嗎?」
他打斷我開口,將臉埋在我側頸,喃喃道:「別說……我不想知道了。」
我直接把人拉進房間,推倒在床,單膝跪在他雙腿間,吐息如蘭:「可我想和你,先婚後愛。」
完事時,我突然發現無名指上被戴上一枚鑽戒。
池南煜抓起我的手,不停地親吻:「顏顏,這下你就跑不掉了。」
18.
月歡顏離開的第二十天,顧易寒再次回到那間小公寓。
公寓里滿地狼藉,家具幾乎被搬空。
他蹲在灰燼處,撿起一張未燃盡的照片發獃。
照片上月歡顏笑得明媚,笑得他心痛。
他受驚般扔掉照片,大步離開。
顧易寒依舊每日醉酒,想麻痹神經不去想她,但月歡顏的身影反覆出現在他腦中心中,揮之不去。
月歡顏離開的第三十天,顧易寒深夜醉酒,在公寓門前坐了一夜。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月歡顏開門向他走來。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
「歡顏……」他跌跌撞撞奔向她,在他快要抱住她時,幻象消失了。
他頹然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月歡顏離開的第三十五天,顧易寒放下工作,他花了三天把公寓恢復原樣。
他在廢墟中撿到一對戒指,他把那對戒指握在掌心,貼在心口。
三年,他從沒想過給她戴上一枚戒指。
她不在的這些天,他才明白她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
她會為晚歸的他留一盞燈,她會為醉酒的他研究可口的糕點。
看著重新裝扮好的求婚布置。
顧易寒想,歡顏這次回來,他就求婚。
她想成為他的妻子,所以一定會原諒他的。
那天,他低了高傲的頭顱,給月歡顏發了一條微信,但消息石沉大海。
他安慰自己沒關係的,他已經定了鑽戒,再等等。
下定決心後,他一息之間想起很多往事。
交往兩年後,他們才開始同居。
月歡顏把自己交給他那天,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惹人憐愛。
一切結束時,她眨著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和他約定好要在一起一輩子。
是他混蛋,在感情里分了心,差點失去她。
幸好,一切還會來得及。
19.
他每天催著設計師加班加點,終於在第七天的晚上拿到了鑽戒。
他撥通月歡顏的電話,竟有些緊張。
隨著鈴聲響起又自行掛斷,他的心也跟著下沉。
電話再次撥通,他攥緊了手中的絨盒。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接時,電話通了。
那一瞬間,他突然緊張到失語,對面卻傳來一聲男聲。
「寶寶你電話。」
「池南煜你幫我接一下,我在洗澡。」
電話那頭簡單的對話像一盆冷水傾頭而下,顧易寒只覺得自己入墜冰窖,動彈不得。
「聽到了嗎?我老婆在洗澡。」
「池南煜!」顧易寒咬牙切齒地喊出這三個字。
「是我。」
「你他媽在喊誰老婆!你倆什麼關係!讓月歡顏接電話!」他攥緊手機,眼眶漲紅暴怒。
池南煜輕笑:「耳聾嗎?沒聽到我叫老婆?顧總猜我們是什麼關係?」
「池南煜你要敢乘人之危……」
顧易寒的聲音戛然而止,池南煜掛了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加入黑名單。
20.
我知道會和顧易寒再見面。
畢竟同生活在京都這座城,同在一個圈子裡,難免會遇到。
他一直都是被人捧在頂端的天之驕子。
我本以為再見面,他依然會是傲氣十足的。
卻沒想到,他竟有如此潦草失態的時候。
而當時,我被池南煜養得氣色紅潤,化著精緻的妝,開心地試著婚紗。
我提著裙尾笑著走出試衣間:「池南煜,漂不漂亮?」
迎面看到推門進來的顧易寒,他站定在距我一米之遙的遠方。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後退,池南煜圈住我的腰,將我護進懷裡。
多可笑,曾經我為顧易寒買來配對的情侶裝,他當時多麼不屑。
如今,他脫下了矜貴的西服,換上了我曾經最喜歡的 T 恤短褲。
人總會為愛的人做出改變,殊不知,愛本就是一種打破常規的存在。
顧易寒眼裡黯淡無光,眼底布滿紅血絲,盡顯滄桑。
婚紗店碩大的落地鏡映射出三人的身影,耳邊迴蕩著甜蜜的音樂。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
或許是顧易寒此時的狀態太讓人意外,池南煜收緊了我腰間的力量。
可顧易寒卻十分平靜地站著,萬般溫柔地喊我名字。
「歡顏。」
那溫柔的嗓音讓我有些恍惚,我甚至記不起我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了……太遙遠了,可能要追溯到我和他熱戀那時吧。
【你說手牽手我們一起走……】
音樂應景,歌詞像有了靈智,爭先恐後地鑽進我的腦海,遊蕩在我四肢百骸,挑我心弦。
我看到顧易寒眼底的哀傷,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可能此時此景,讓我回想起,曾經那個奮不顧身想嫁給他,卻落寞收場的月歡顏。
「歡顏,我來接你回家。」
顧易寒視線始終落在我身上,是那樣的溫柔。
溫柔到我以為那只是錯覺。
他再次上前,在距我一米處停下,深情告白:「歡顏我錯了,我們回家就結婚,嫁給我好不好?」
面對現在深情款款的他,要不是往事歷歷在目,我真的會被騙到。
他的深情,從來不獨屬我一人。
我看著他,輕輕搖頭。
「太遲了,破鏡難重圓,覆水難回收。
「顧易寒,我不愛你了。」
21.
「歡顏,我和清清是清白的,我已經和她斷了,你相信我,我心裡只有你!
「破壞的求婚現場我重新裝扮回來了,還改成了你最喜歡的紫色,這一次換我向你求婚。
「那些家具,我也照原樣定製了新的。
「那條手鍊,我也有好好收著。
「歡顏,我定了婚戒,歡顏,我是認真的......」
顧易寒的眼眶越來越紅,嗓音微微顫抖。
他捧著那枚鑽戒,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我清晰地瞧見,他眼底盈著希冀的光,看著這樣的他,我內心還是會有波動。
「顧易寒,我要結婚了。」
我握住池南煜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顧易寒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下。
他的視線緩緩向下,落到我們緊扣的手上,最終停留在那顆閃耀的鑽戒上,滿眼苦澀。
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為我戴上了婚戒。
「歡顏你知道嗎,你穿婚紗的樣子很美,這件婚紗本應該是穿給我的。」
「夠了。」
「歡顏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去買更漂亮的婚紗。」
「夠了!」
「歡顏我愛你,你不要嫁給別人好不好?」
「顧易寒我說夠了!我要結婚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定在原地,目光悲涼。
「歡顏,你愛上他了……」
我看向池南煜,語氣堅定:「是,我愛他。」
顧易寒不甘地看著我,倏地低笑出聲,言語刻薄。
「你確定他走心了嗎?
「你的身份去配最老牌家族的繼承人,你確定他是真心的?
「和我搶生意掙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對你能是真心的?
「把你騙到手,月歡顏你說,他沒有任何私心?
「他敢光明正大的自證清白,坦坦蕩蕩地保證,他娶你,沒有半點和我斗的意思嗎?
「月歡顏,你還是這麼單純,信奉愛情至上。
「殊不知天下男人一般黑。
「你跟了我三年,你敢說池南煜一點都不介意?你就那麼自信能和他走到最後?
「你就不怕跟他在一起的後果,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22.
歡快的音樂突然停了,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從不知原來他這麼無恥!
心中最後那點波動被抽去,只剩滿心寂然。
今天之前,我從沒後愛過他,不管好的壞的,都是我經歷的,我接受。
但這一刻,我無比痛恨自己眼瞎,後悔自己竟然愛過一個人渣!
原來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年,他一直都從骨子裡看不起我,三年我都沒認清!
池南煜心疼地將我抱進懷裡:「寶貝乖,先去休息,這裡交給我。」
我窩在他溫暖的懷裡,無聲地搖頭。
池南煜低下頭,用力地親了親我。
「顏顏,你從不是我的單選,而是我的全部選項,我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一直以來,都只有你有選擇或不選擇我的資格。
「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只在確認弄丟你那天,悔恨不已!為什麼晚了一步才看清自己的心!為什麼不毅然決然地把你搶回來!」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搶!乘人之危你算什麼男人!」
「乘人之危?顧易寒,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你以為月歡顏的月是哪個月?
「京都姓月的家族不少,可能和池家比肩的只有歡顏月家。
「顧易寒,你根本配不上她這三年對你的付出和喜歡!」
或許是我隱瞞身份惹怒了顧易寒,又或許是池南煜最後這句配不上刺激到了顧易寒。
他從沒這樣口不擇言過。
「我配不上?你又好到哪裡去!你找了一個跟過我三年的女人!」
23.
「我們兩家本就有婚約,你算哪只狗,在這裡無能狂吠!」
池南煜用盡全力一拳捶到顧易寒臉上。
顧易寒擦掉嘴角血,毫不留情還了一拳。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動靜驚動保安,兩個保安廢了很大力氣才把兩人分開。
分開的兩人對峙而立,盛氣凌人盯著對方,都呈蓄勢待發之勢。
我萬分疲累地站在兩人中間。
「都鬧夠了嗎?」
顧易寒鐵青著臉:「歡顏,是他先動手的!
「池南煜!今天的事我跟你沒完!」
「我看到了,顧先生我替他向你道歉,您有什麼訴求儘管提,我們會儘量滿足。」
「顏顏!是他先口不擇言!」池南煜急了,可憐巴巴地朝我伸出手。
我走向他,握住他的手輕拍:「顧先生, 我替阿喻再次向您道歉。」
顧易寒眼底瀰漫著悲傷:「你就這麼護著他?
「是他先動手的。」
他朝我走近,這次我沒有躲, 眼睛無溫地看著他。
「我知道, 所以顧先生有什麼訴求可以儘管提。」
「歡顏, 我受傷了……很疼。」顧易寒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看了一眼, 拿出手機:「我幫您叫救護車, 所有費用我們都會承擔。」
顧易寒眼裡的悲傷蔓延開:「歡顏……你知道的, 我要的不是這些……」
他想牽我的手,我躲開。
「顧先生, 您越界了。」
顧易寒看著落空的手,眼裡的希冀悲傷悉數破碎,望著我的神情無限哀傷。
我只是冷眼旁觀,毫無波瀾。
「顏顏, 我臉好疼,我是不是破相了。」池南煜掐著我的腰,把我轉向他。
他下巴臉頰都流著血, 我無奈:「哪裡疼,我看看。」
「這裡疼。」他點了點臉頰。
我對著那處輕輕吹氣。
他又點了點下巴:「這裡也疼, 要親親才行。」
我勾唇笑笑, 踮起腳尖吻了上去:「還有哪裡疼?」
24.
他猛地把我按進懷裡, 扣住我的手貼在他的心臟處:「心疼。」
「哦?那可嚴重了, 得急救。」
我抽回手, 池南煜去抓。
「顏顏……」
顧易寒站在他們身後,安靜當著背景板。
他看到池南煜撒嬌耍賴。
也看到月歡顏面帶笑意,耐心哄著順著他。
曾經的她,對自己也是這樣溫柔體貼, 怎麼就變成這樣呢?
剎那間心如針刺,綿密的痛感不斷襲來, 顧易寒難捱地捂住心口。
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 月歡顏是真的不愛他了。
她不會再無限包容自己。
她不會再對著自己笑。
她,不會再回來了。
顧易寒徹底弄丟了月歡顏。
他曾以為, 放下月歡顏不過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
他曾以為, 在這段感情里,他才是主導。
他曾以為, 他永穩操勝券。
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放不下的人只有他。
25.
我看著顧易寒走遠,站在陽光下,他的背影卻寂寥悲涼。
時間仿佛靜止,行人匆匆在他身邊走過。
那些人跟著起鬨:「呦~順路~」
「作(」下一秒, 他頭也不回地鑽進車裡,引擎轟隆聲貫徹天際,那輛車呼嘯走遠。
我目送他離開,也送別曾愛他的自己。
顧易寒, 從今以後,我們只做陌生人。
「顏顏……看我……」
池南煜吃醋地把我擁入懷中。
我回望他:「走吧,先處理傷口。」
26.
我和池南煜的婚禮如期而至。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踏進房間裡把我擁入懷裡不斷地告白。
「老婆我好愛你。」
「老婆你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老婆我們永遠要在一起。」
我回抱住他, 和他貼的很近,輕聲回答他。
「好,永遠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