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前世我跟沈斯年一夜錯亂之後。
她更覺得是我貪圖富貴,故意設計沈斯年,只為能嫁進沈家。
重生後再看到沈斯年媽媽暗含蔑視的眼神。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當著她的面,親昵地抱住了姚夜的胳膊,嬌羞地說著:
「阿姨,這是我男朋友。
「既然家裡有客人,要不我等會兒再回去吧?」
說完,我又做出一副跟姚夜如膠似漆,不願分開的樣子。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都不喜歡沈斯年。
更不稀罕沈家兒媳婦這個位置。
沈斯年的媽媽明顯沒想到我會這麼大膽,面上閃過錯愕,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又成了高高在上的貴婦人。
只是出氣筒從我變成了沈斯年,她剜了沈斯年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沒用的東西,跟我進來!」
說完她扯著沈斯年往回走,見我沒跟上,她的步伐停了一瞬,微微側目,語氣平淡:
「小初也來,這事跟你倆有關。」
我拍了拍姚夜握著我的手,示意他可以鬆開了。
他卻有點擔心,低頭在我耳邊悄悄說:
「我不放心,在門口等你會兒,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乖巧地點頭,跟著回了沈家。
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9
沈奶奶一向早睡。
然而今天都十點了,她卻還一臉愁容地坐在太師椅上。
不知道是什麼客人能驚動沈奶奶。
我和沈斯年一前一後地進來,沈奶奶更是長嘆一聲。
「哎,斯年啊,你干出這種事來,徹底把我們沈家的臉都丟盡了啊!」
我默默看向坐在沙發上,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客人。
心裡也跟著嘆了口氣。
人算不如天算,消失了這麼久的人,現在竟然自己找了上來。
聚餐的第二天,宋依依哭著離開後,就消失了。
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宋依依現在又出現。
她不屑的眼神略過我,落在沈斯年身上,摸著她的肚子可憐兮兮地說:
「斯年,我懷孕了。
「你還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這話一出,沈奶奶聽得直嘆氣。
沈斯年也眉頭緊皺,大概他也沒想到,前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重生後,會像狗皮膏藥一樣,主動纏著他不放。
我不明白,這明明是沈斯年求之不得的,為什麼現在卻滿臉鬱悶。
我低頭不語,躲到了沈奶奶旁邊。
宋依依現在濃妝艷抹,看起來不好惹的樣子,根本看不出跟我們是同齡人。
不得不說,她上輩子把所有人都騙了,還是有手段的。
明明宋依依的父母也在場,雖然她父母看起來有些老實怯懦,但卻是她越過了父母,自己跟沈家長輩談話。
她的態度很明確,要麼現在就跟沈斯年訂婚,以後坐穩沈太太的位置。
要麼,就得給她一筆天價封口費,錢一到手,她就去把孩子打了。
不然她就把事情鬧大,讓沈家徹底抬不起頭來。
沈奶奶一聽她說要打孩子。
恨不得現在就讓他倆結婚。
但一看到身邊站著的我,沈奶奶又猶豫了。
這時候沈斯年的媽媽坐不住了。
前世她無論如何都看不上的我,現在倒成了她眼裡乖巧聽話的好兒媳。
「小初才是我早就看好的兒媳。
「你是個什麼東西,誰知道你是怎麼懷的。
「要錢也行,去做羊水穿刺,做個親子鑑定。
「我們沈家的孩子,肯定不會流落在外。
「但你,休想進我們沈家的門!」
沈斯年的媽媽越說越激動,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沈奶奶搖頭嘆息,攔住沈斯年的媽媽,說有事,讓我倆上樓談。
「斯年,你在樓下等著。
「給叔叔阿姨倒水,別失了禮節。」
我不知道沈奶奶要說什麼,只埋頭跟著上樓。
這時候沈斯年的媽媽像突然發現了我的好,拉著我的手,一副親熱的樣子。
直到跟著沈奶奶進了書房,沈斯年的媽媽還翻來覆去地說著。
「小初,阿姨只認你一個兒媳。
「你從小在阿姨眼前長大,又乖又懂事。
「阿姨最疼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被外面的人騙了。
「剛剛那個男孩子,一看就不好管,哪有你斯年哥哥穩重。
「小初聽話,安心跟斯年出國。
「等你們回來,阿姨肯定給你辦個盛大的婚禮……」
沈阿姨的話被沈奶奶拐杖敲地的聲音打斷。
沈奶奶滿臉疲憊,坐在書桌前,望著我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從沈阿姨手裡抽出手來,跟沈奶奶說:
「奶奶,斯年哥他不喜歡我,我也沒想過要嫁給他。
「而且,學校的同學們都知道,他喜歡的是樓下找來的那個女生。
「阿姨,沈家養我這麼大,對我不薄,我不能恩將仇報。
「今晚我就走,給樓下的騰位置。
「奶奶,我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了。」
我說完,沈奶奶眼裡已經泛起了淚花。
她是把我當親孫女養的。
以前她常說,讓我長大了就嫁給沈斯年,免得嫁出去了被人家欺負。
沈奶奶是真心對我好的。
現在沈斯年出了這樣的事,沈奶奶也不會強人所難。
但沈斯年的媽媽就不一定了。
她見不得自己的兒子被嫌棄,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下戳著我的額頭。
罵我不知好歹。
「夠了!」
茶杯摔在沈斯年媽媽的腳邊,沈奶奶怒喝一聲。
接著從保險柜里取出一份文件,讓我過去接著。
「小初啊,這是,你親生父母留給你的股份。
「我本想等你結婚的時候再給你,當作嫁妝。
「但現在,你也大了,還是交給你自己保管吧。」
我愣愣地看著沈奶奶。
爸媽竟然還給我留了東西,我竟然也是有人愛的!
我顫著手接過略顯厚重的文件,眼前一片霧蒙蒙的。
上輩子直到我慘死,都沒聽說過這份親生父母留下的遺產。
重活一世,竟然有了意外的驚喜。
沈斯年的媽媽見我收下,還在一旁阻攔。
「媽,你怎麼還真給她啊。」
我沒理會,竭力控制住抖得不行的手,翻閱了一下文件。
爸媽竟然給我留了一筆不小的遺產。
怪不得前世我從沒聽說過這件事,只怕都被沈斯年媽媽私吞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抱在懷裡,朝沈奶奶鞠了一躬。
「奶奶,謝謝您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以後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今晚我就搬走,有空我會回來看您的。」
說完我就轉身離開,去我屋裡拿好證件。
下樓時沈斯年看見我拿包要走的樣子,伸手攔我。
眼裡深不見底,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去哪?」
「不用你管。」
我看了眼手裡不大的包,自嘲地笑了。
在沈家生活了十幾年,臨走了,屬於我的東西,竟然就只有這麼一點。
宋依依見不得沈斯年跟我拉扯,遠遠地擺足了女主人的架勢:
「喲,這就走啊,以後別常來啊。」
我沒理她。
甩開沈斯年的手,嫌惡地拍了拍他碰到的地方,語氣嘲諷:
「沈斯年,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
「喏,有人給你生了。」
10
一出門,我就看到等在門口的姚夜。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溫柔地拂過我臉上的淚痕。
帶著體溫的手指落在我的額頭上,被沈斯年媽媽用手戳過的地方。
他小心地看看我,眼裡滿是擔憂:
「你還好嗎?」
我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姚夜,我自由了!」
這一刻,我才真正感覺到我未來的人生都明亮了。
「謝謝你姚夜,你不用再假扮我男朋友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房東。
「請問房東大人,我今晚可以搬過去嗎?」
我邊說邊開心地往前走,完全沒注意姚夜越走慢的步伐。
直到男生略帶失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才注意到姚夜停在了那裡。
「啊,不用謝。
「可我不想分手。」
我不太理解,這也不算分手吧。
我們本來就沒談啊。
姚夜高大的身影在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有點落寞。
我走過去,拽了下他的胳膊。
「快走呀,我今晚還沒地方住呢。」
感覺到姚夜有些不情願,我也覺得我這樣確實有卸磨殺驢的嫌疑。
於是我主動自我反省。
「我確實沒幫你噁心到沈斯年。
「我覺得,你通過我來報復沈斯年,好像沒什麼用啊。
「他根本不喜歡我啊。」
我越說聲音越小,剩下半句沒說出口的是。
而且你也不喜歡我,還是早點結束的好。
姚夜沒等我說完,就脫口而出一句。
「他喜歡!
「我也……」
姚夜話說一半突然不說了,怪勾人的。
「你說的什麼啊,我沒聽清。」
這時候姚夜突然加快步伐,走到了我前面。
然後緩緩開口:
「我說,我也覺得你說得對。
「沈斯年他不配。」
我小跑幾步,跟上他。
「作為報答。
「過段時間,我帶你看場大戲。
「絕對讓你滿意,沈斯年要是能好過我跟你姓!」
姚夜停了腳步,轉身看我,一字一句地說著:
「好,我都聽你的。」
姚夜眼裡的認真讓我有點害怕。
好像特別期待那一天到來的樣子。
11
好在有人比我更盼著那天的到來。
宋依依的肚子不等人。
沈奶奶更是直接敲定了結婚日期。
然而結婚當天,沈斯年居然逃婚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婚禮後台的宋依依更是氣得砸爛了化妝間。
可她再氣也得忍。
她謀劃了這麼多,就是為了給她肚子裡的孩子找個好出身。
所以聚餐那晚,她才會說,姚夜和沈斯年隨便誰都可以。
前世宋依依消失的十年,並不是傳言那樣,順利地嫁給了姚夜。
而是因為給姚夜下毒和敲詐勒索,被判了十年。
本來宋依依懷孕了,可以得到從輕發落。
可她聚餐那晚喝了太多酒,孕期又根本不注意。
導致胎兒畸形,早早地就流產了。
現在想想,大概就是這段時間。
婚禮現場一直等不到新郎,一片嘈雜。
沈斯年的媽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宋依依則在一旁捂著肚子安慰她。
卻怎麼也聯繫不上沈斯年。
我跟姚夜相視一笑,靜靜等著沈斯年出現。
沈斯年最是自負,他一定會回來的。
宋依依算計他把他當猴耍,只怕沈斯年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還把這種人當成白月光,估計腸子都要悔青了。
戲台都搭好了,男主人公不在確實可惜。
這時,我收到一條信息。
是沈斯年從醫院出來的消息。
醫院的保潔阿姨已經按我的吩咐,一不小心讓沈斯年看到了宋依依的化驗單。
說來也巧。
姚夜讓我陪他去複查時,意外看見宋依依也在。
她遮遮掩掩的樣子,一看就有蹊蹺。
她手裡的化驗單,生怕別人看到一樣,一出門就扔了。
等她走後,我才去撿起來。
上面顯示,宋依依懷孕三個月。
而畢業聚餐那天到現在,還不足兩個月。
再加上畢業前的那幾個月,沈斯年一直在國外考雅思,根本不在學校。
怎麼算, 這孩子也不是他的。
我放下手機, 平靜地看著大廳門口。
果然, 滿臉陰沉的沈斯年來了。
宋依依主動迎了上去, 還裝作心疼的樣子, 親手給沈斯年擦汗。
卻被沈斯年一把推開,冷冷地質問她:
「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宋依依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讓沈斯年弄得下不來台,臉上閃過尷尬,但很快就成了泫然欲泣。
她眼含熱淚,滿是委屈:
「斯年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你不去接親就算了。
「遲到那麼久讓我挺著大肚子等你。
「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斯年臉色很難看, 額頭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有啊!
「你,還有你肚子裡的野種,都給我滾!」
接著他拿起話筒, 拍了兩下。
宋依依察覺不對, 拚命搶奪沈斯年的話筒。
結果被沈斯年狠狠推開, 一頭撞在了大廳柱子上。
沈斯年看也不看, 直接當眾宣布:
「婚禮取消!」
宋依依孤零零地癱坐在地上,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她也顧不上頭暈, 一站起來就跟沈斯年拉扯。
她計劃了那麼久的事情, 眼看就要成功了,她接受不了沈斯年突變的態度。
然而她像突然驚醒一樣,猛地走到我面前,質問我。
「時念初!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嗎!」
宋依依情緒激動, 又開始抓我肩膀。
姚夜想幫我拉開宋依依, 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沈斯年也湊過來扯她。
宋依依不敢說沈斯年,就把怒火都撒到我身上。
「虧我當時還給你擋酒,你休想拆散我和斯年!」
我不等她說完, 一把揮開了她的胳膊。
抬手就要扇她。
宋依依下意識要躲, 我又想起來不打孕婦。
於是我扭頭甩了沈斯年兩巴掌。
沈斯年被我打懵了,捂著臉愣在那兒。
「你……」
還敢說話,我換了只手又扇了他兩巴掌。
沈斯年的媽媽這時擠了過來。
「小初你……」
我什麼?
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女人我不打, 長輩我不打,沈斯年我還不能打了嗎?
沈母說一句,我就扇沈斯年一巴掌。
「還有要說的嗎?」
我有點打累了。
趁這幾個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不著痕跡地後撤一步, 退到了安全距離。
很快,整個現場一片混亂。
宋依依在跟沈斯年的爭執中不幸流產。
而沈斯年則被警方帶走。
姚夜被下藥這事, 沈斯年也有參與。
這場婚禮最終以荒唐收場。
然而宋依依空有算計, 最後什麼也沒得到,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聽說她身體還沒恢復好, 就迫不及待去沈家要天價賠償。
結果跟前世一樣,宋依依仍沒逃過敲詐勒索的罪名。
還被在街上偶遇的沈斯年痛罵了一頓。
說她心比天高, 命比紙薄, 機關算盡,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被嘲諷的宋依依徹底瘋了,直接開車撞向了沈斯年,最終兩人同歸於盡。
我知道後, 難免有些唏噓。
沈斯年活了兩輩子都逃不出被撞死的結局。
大概這就是他的命。
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無論什麼後果,都要自己承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