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野,小諾,我願意為了你們留下。
可惜這句話,我再也沒有辦法親口告訴你們。
施野那傢伙,聰明了一輩子,到頭來,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他究竟怎麼知道我是攻略者的?
我又回到了以前拚命打工的生活,畢竟我還倒欠醫院七年治療費。
之前有系統維護我的身體機能,我才能強撐七年,現在我不是攻略者了,病情惡化嚴重,幾乎每次呼吸都在疼。
每天睜開眼對我來說成了最痛苦的事,反倒是在夢裡,偶爾能夢到施野和小諾,能讓我麻木的心感受到一絲絲溫暖。
可最近這幾天,我再也沒有夢到過他們,自殺的念頭不斷浮現,想來應該是我的身體正渴望解脫。
這時,同事敲開我的房門:「徐藝林,你媽找你。」
我第一反應是她說了句髒話。
我茫然地看著她,我都這麼慘了,你怎麼還罵我?
直到她身後那個在我夢裡都不曾出現過的女人走進房間,含著眼淚拉住我的手:「藝林,這些年委屈你了,都是媽的錯,你原諒媽媽吧。」
我愣住了,看著她兩鬢斑白的頭髮,眼角深深的紋路還有滿是繭子的手,心裡的委屈和怨恨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得我喘不上氣,也哭不出來。
我不會原諒她,因為我也做了母親,若非是被逼無奈,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拋棄我的孩子。
「想讓我原諒你,就給我錢,幫我治病。」
媽媽詫異地看著我,扯了扯嘴角:「當然,媽媽回來就是幫你的。」
她陪我去了醫院,抽了很多血做檢查,但不讓我看檢查報告。
用了藥,我感覺好多了,終於能舒服地睡一覺。
可我睡眠淺,從我媽和一個男人開始說話,我就醒了。
那男人說:「檢查結果出來了,她的腎臟跟美美正好匹配,這是自願捐贈書,你讓她簽了,醫生就能安排手術了。」
我媽激動地哭起來:「老天開眼,美美終於可以活下去了,咱們這些年吃的苦,總算沒白吃,美美也不用再受罪了,還好當年我只是遺棄她,沒有把她丟進河裡淹死。」
呵,時隔 20 年,她還是一點不讓我失望。
同樣都是女兒,我患了病就遺棄我,另一個女兒患了病,她含辛茹苦養著,疼著,為了讓她女兒活下去,甚至不惜來我面前演戲。
我正想搶過那張自願捐贈書撕了,我寧可死,也不會讓他們如願,可意識忽然模糊,我再也聽不到我媽的哭聲。
一片黑暗中,我看到施野。
他站在一束光圈中,滿臉憔悴,黑眼圈很重,這些年才養出來的上位者氣場再次被初見時的頹態取代。
我夢裡的他不是這樣的。
不過他一見到我,頹態就不見了,激動地撲過來抱緊我。
「老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感受到他的體溫,我冰涼的心終於又有了溫度。
8
「老婆,我時間不多,我傾盡家產找了全世界最厲害的幾名黑客,借你身體的腦電波入侵系統,好不容易才能跟你見面。我問你,你願意放棄這邊的一切,跟我去那邊的世界生活嗎?」
我驚了:「入侵系統?這……不是夢?」
「不是,這是兩個世界的交界處,是我通過系統強行召喚你來的。你快回答我,如果你願意,我給你一天時間處理這邊的事。這次過去,你這邊的身體就會死亡,你就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若你不願意,我會把小諾給你送過來,那邊的世界我會讓它永遠消失。」
他溫柔地望著我,指腹拂去我的眼淚:「沒有你的世界,留著也沒用了。」
我趕緊抓住他的手:「我願意,施野,我本來也不想回來,可我攻略失敗……提起失敗這件事……」
我臉一冷:「你是不是該跟我好好解釋一下!」
施野抓著我的手往他臉上打:「都怪我蠢,是我的錯,謝謝你還願意來陪我!」
看他態度這麼誠懇,我也下不去手:「也怪我,我也有錯。」
「先不說這個,」施野捧著我的臉吻了吻:「老婆,我沒辦法將你直接帶到現在的時間點,你回來後,攻略進度會重新回到 0%,咱們的一切都要回到原點。」
我推開他:「那小諾……」
「所以最後的時間,留給你和小諾……」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也不早說!」
施野無奈:「我早說,你恐怕連這點時間都不會給我吧?你給兒子留了信,說要帶他走,你都沒說帶我走,也沒給我留信。」
我懶得理他的怨氣,看到小諾出現,趕緊跑過去抱住他。
「小諾,媽媽的寶貝。」
小諾很懂事地說:「媽媽,爸爸都跟我說清楚了,只要你能回來,我就算暫時消失也沒關係,我會在天上等著,再選你做我的媽媽。」
我心疼地親著他的臉蛋,將他的模樣刻在我腦海中:「小諾,媽媽一定會讓你儘快出生。」
施野從後面抱住我們倆:「爸爸也會努力,儘快讓你出生。」
我白了他一眼,耳邊又響起我媽的哭聲,可能時間就要到了,我也沒心情再跟他賭氣,將他們倆再次抱緊。
「我們一家很快會團聚的。」
「老婆,我愛你。」
「媽媽,我更愛你!」
9
我醒過來,我媽聲淚俱下地給我講她這些年多不容易,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有多聰明可愛。
「她大好的人生還沒開始,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早點結束不也是解脫嗎?你最後的日子媽會好好陪著你,彌補你這些年缺失的母愛。」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表演,沒有心痛,沒有失望,就像在演技拙劣的演員在演短劇。
又虛假又可笑。
她以為我渴望親情,渴望解脫,她只要稍稍給我一點好,我就能掏心掏肺。
若是以前的我,或許我會像她想的那樣沒出息,可我現在也有家人養,有家人疼,有家人期盼著我回家團聚,我要她施捨的愛做什麼?
「好啊。」我答應了,簽了字。
我媽高興地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
「我不要這些,我要用最好的進口藥,一次給我注射最大量。」
我媽變了臉色,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沒打算在我身上花那麼多錢。
「怎麼,不捨得?那我去跟醫生說我不捐了。」
「別,媽捨得,你少些痛苦,我和你妹妹也能安心些。」
藥當天就用上了,我被疼痛折磨的身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聽到病房外那個男人跟她吵架,嫌她給我花了這麼多錢。
這才哪跟哪啊?
我身體好了些,就拉著她去逛街,買了很多奢侈品,到手就剪吊牌。
她偷偷將吊牌都藏了起來,估計是打算等我進手術室就退貨。
晚上,我趁她不在把所有衣服都剪了,包也劃破,穿著那套最漂亮的,躺在病床上。
意識逐漸抽離時,我聽到她哭天喊地地罵我敗家子、白眼狼,身體還能感受到她拉扯,但很快我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她也察覺到我不對勁兒,趕緊去叫醫生。
遲了,我在這個世界的一切都結束了。
黑暗中,我和新人在飛馳中擦肩而過,這次我看到了她的樣子。
竟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那張臉我在我媽的錢包里看到過。
她滿臉怒意,指著我罵了什麼我也沒聽清,反正有她哭的時候。
我朝她豎起中指,她眼睛瞪得更圓。
10
系統:「叮咚,任務開始了哦,請攻略者寶貝選擇與目標初見的時機。」
我:「……」
這是什麼死動靜?
那死系統轉性了?
「你怎麼說話這麼……」
系統:「呆萌是不是?人家是所有系統里好評最高、最體貼、最溫柔的可愛型系統,主打人性化服務,以攻略者大於任務為宗旨,認真對待每一個攻略者。寶貝,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哦。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選擇初見時機,這邊建議你選擇從橋上跳下去,因為男主的母親是跳河自殺, 看到有人跳河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這樣能更快拉進你們的距離。
你放心,我會全程用防護罩保護你, 不會讓你有任何不適的,哪怕不會游泳都沒關係哦。」
這麼體貼, 我還有點不習慣了。
我懸在半空,看著坐在河邊一臉陰鬱的施野, 說:「就讓我這麼掉下去,直接掉到他懷裡吧。」
系統:「這樣也可以,但你想好怎麼跟他解釋你憑空出現的問題了嗎?」
「想好了。」
系統:「那好,來嘍。」
我從半空掉下來, 大喊道:「施野,接住我!」
施野嚇了一跳,但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接住了我。
我落在他懷裡, 緊緊抱住他。
他身體僵住,卻沒有推開我:「你是什麼人?」
「我是你媽媽派來守護你的人,你可以叫我老婆。」
施野神色複雜, 不想相信,可我真的憑空出現, 他又不得不相信。
他帶我回家,我吩咐他賣了廢品買東西,然後拉著他一起包餃子, 過中秋。
吃完飯他要離開,我指著衛生間:「你先洗澡。」
施野一僵:「什麼?」
我乾脆拽著他一起去浴室。
他死死抓著衣襟:「你到底要做什麼!」
「生兒子啊。」
施野:「……」
看我⾐服都脫了,他也放棄抵抗:「你真的很離譜,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真的沒辦法拒絕你。」
「因為我是你老婆, 我是你拼盡⼀切也想留住的⼈。」我主動吻上他。
他也不矜持了, 動情地回吻我。
⼀夜過後,他的愛意值直接飆升到 100%, 高冷⼈設崩塌,變成粘人小狗。
系統超⼤方, 不但破例准許我留下來, 還給了我兩個億的獎金。
我甩給施野⼀個億, 讓他做啟動資金⾛捷徑開公司, 多多掙錢養我和兒⼦。
兒子出生那天, 系統給我包了個大紅包。
施野抱著孩⼦, ⼼疼地看著我:「老婆, 我頭頂有個紅色的 100% 是啥意思?剛才還有個賤兮兮的聲音跟你道賀是咋回事?」
我這才知道, 是因為⼉⼦的出生, 才讓他可以看到愛意值,聽到系統的聲音,從⽽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也正好跟他坦白身份,免得他一直自卑,覺得我是富家千金配不上我。
施野聽了我的話哭笑不得,⾃己買了個榴槤來跪。
「⽼婆,我以後什麼都不會瞞著你, 絕不能再因為不⻓嘴坑了你。」
我笑了,你倒是想呢, 可你不敢吧。
這次我也換⼈設了,任勞任怨沒有用,男人就得好好調教才能順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