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狹路相逢,司覲和陸沢勾肩搭背。
陸沢對我吹了個口哨:「妹妹好漂亮,交個朋友?」
「好啊。」
加完好友後,陸沢淡淡推了推司覲:
「這我兄弟,一起加一下?去玩的時候找你。」
我撤回手機:「不用了。」
陸沢深深挑眉:「妹妹,就加我一個,對我有好感啊?
「以往,可是都圍著我兄弟加。這高冷沉鬱的氣質,你不喜歡?」
一直事不關己的司覲也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無所謂朝校門走去:「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想加。」
我都快要走了,司覲突然開口:「那我要是想呢?」
我回眸:「你可以想。」
然後走了。
陸沢:「有點意思,這個妹妹指不定是喜歡我,這個你別跟我爭啊。」
司覲:「……」
正巧這時,司覲收到司家傳達給他的一條消息:
「兒子,你不是一直想取消跟江家的聯姻嗎?剛剛江家家主打電話過來,說小輩的婚事還是自己做主。把婚約取消了,開不開心?」
司覲回了個句號。
他一般已讀不回,或者回個句號。
陸沢湊過來看:「咦?跟你取消婚約了呀。你的未婚妻叫什麼來著?江靈越?」
正巧,添加好友後,我給陸沢發的第一條消息是:
【備註:江靈越。】
陸沢瞪大眼,他拍了拍司覲,把聊天介面遞給她:
「別說哥們兒瞞著你。
「前面就是你的前未婚妻。
「她取消了跟你的婚約,又來加我,明擺了不喜歡你。
「好有個性,我要去追了。」
司覲看了眼前面的背影,又有些煩躁地拍開了他的手:「隨便。」
10
梁婉沒考上 top 學校,去的是附近的大專。
因為她的成績不錯,又因為我要釣著她,所以我給了她我的聯繫方式,小號。
她非常黏我,嘴非常甜,非常想要從我這裡獲得點什麼:
「那個男人改了我的志願!我本來能上一本的,姐姐。」
她說謊了。
我的私人偵探報給了我,梁喆差點把她的志願改成了偏遠的西北的技術學校。
他不可能把一個「真千金」,一個會威脅到他女兒的定時炸彈放在我對面。
是梁婉自己改的。
她阻止梁喆修改志願後,順水推舟把志願改到了這裡。
她覺得離我更近會對她更有利。
在過去的幾年中,她對我的印象是善良大方有錢好說話。
她覺得從我這裡騙一筆錢,獲得我的青睞,她就能遠離現在的生活。
可是,她不知道,我從來不會為仇人做嫁衣。
只會把他們捧高一點,再看著他們狠狠絕望地摔下去。
11
只是我沒想到,生活會這般忙碌,忙碌到我無法再布局。
上大學後,父親直接幫我申請了軍訓免訓,然後請各個領域的頂尖大佬,讓我選擇未來的方向。
我無所謂。
因為這十幾年學的都是曾經知道的知識,太枯燥了。
幾個叔叔和藹地看著我。
分別是來自計算機科學、電子工程、生物技術、認識神經科學、人工智慧等等領域的大人物。
一人一個介紹,聽得我雲里霧裡。各種國家級榮譽比我的高考作文還長。
我父親斥資兩億,只要我選擇了感興趣的方向,就能給那個課題組投資兩個億。
我知道他是想為我鋪路,也擔憂我對人生感到乏累。
因為有一次心理測驗,我並不合格,諮詢師說我可能陷入了虛無主義。
我爸連忙做計劃給我找事情做,結果就是找了十幾個大佬讓我想方向,規劃我的大學生活。
可是……我真的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啊。
研究機器人和人工智慧的劉老突然放出了一隻機器狗:
「我們國家還沒有屬於我們的機器人或者機器狗狗。唉。
「如果研究出來了,我肯定讓他們上春晚扭秧歌。」
說完, blingbling 看著我:「選我吧,孩子。機器人可好玩了。還能跟你聊天,扭秧歌給你看。
「其他的,都不好學。我真的需要那兩億資金啊,嚶嚶嚶。」
說實話,我是被劉老的幽默詼諧和機器人扭秧歌的提議逗笑了,於是答應了,選擇了人工智慧領域,跟著劉老。
於是,我的「災難」開始了。
各種程式語言, c++、 Python,人工智慧基礎,機器學習,計算機科學,計算機視覺,人機互動,強化學習等。
無數的知識等待著去學習,無數書等待我去翻閱。
劉老不愧是資歷很老的教授,他厚厚的眼鏡一抬:
「字會認吧?會認字就會看書。先看,每周給我做彙報,看完這些再談實驗。」
「……6」我承認我確實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上一世,我循規蹈矩學習,期末結束基本接近滿分,我以為我算很聰明。
臨死之前的遺憾是沒法完成學業,沒法在這個社會留下我的貢獻。
可是在書堆當中,我真的……
我都有錢了,我還幹嘛要學習?我無數次這麼問自己。
為了養成我良好的學習習慣,劉老不讓我住宿舍,住在他實驗室。
我整整一個月沒有娛樂,直到放了兩天假,我從實驗室出來,感覺精神都得到洗禮和升華了。
瘦了 2 斤。
12
我一手咬著麵包,一手刷著手機。
這一個月,學校發生了好幾件大事。
司覲成了校園男神,他在新生入學典禮上彈的一首鋼琴曲,在網絡上爆火。
【青春的力量。男神!】
【好會打光!!我愛死了這種氛圍感!】
【要是這帥哥能成為我的人,讓我住別墅開豪車我也願意。】
我快速瀏覽了這些信息,司覲的顏是很能打的,要不然上一世,假千金江靈越也不至於成為舔狗,深深淪陷。
只是疑惑,他的好兄弟陸沢怎麼沒有一點水花?
我記得上一世,他們兩個在人氣方面是勢均力敵的。
難道出了什麼事?
有人說是因為有人缺席,他興致缺缺,所以取消了之前設置好的節目。誰沒來?為了誰?
我並不感興趣。
13
我迅速瀏覽這些信息,然後點開了跟我私家偵探的對話框。
之前在得知梁婉升學後,我可能會雇另一個私家偵探時,他就急了:
「老大,補藥啊。我難道做得不好,不合你心意嗎?月薪 3w 還有績效啊,我這輩子都找不到這種工作。」
他匆匆也報名了高考,考了 625 分,還小小擔憂了一下,要是考得太少可能無法跟梁婉一個學校去。
只是沒想到梁婉上了個大專。
目前,這個人成了梁婉校友,所有彙報事無巨細:
「已經成功潛入了梁婉所在的技術學校。這個學校學費兩萬,她偷了梁喆的表變賣,差點被打斷了肋骨,視頻已經發送到了您的郵箱。
「震驚啊。開學第一天,她就買了學校所有富二代的資料,一個一個發消息。目前,被三個人的女朋友抓到了。梁婉被打得身上青紫一片。恐怕今後的日子不會好過。視頻已發送。
「看到了梁婉和季家三公子開房,第三天才從酒店出來。身上的傷好像更多了。啊呸,好像不重要。」
14
我看著這消息,季家三公子,季節?
我好像有點印象。
他有躁狂症,不發病的時候像人,發病的時候,不是人。
上輩子他纏著假千金江靈越,求而不得,被梁喆趕了出去,還被警告不要靠近:
「季少爺,你是私生子,我家小姐是千金小姐,您覺得您配嗎?」
季節發狠地紅著眼,攥緊了拳頭,對梁喆充滿了怨懟。
而那時候,我是梁喆的女兒。
他堵住了我,一拳把我摜在牆上,大手掐住了我的脖頸:
「我是私生子?你這個管家的女兒又會高貴到哪裡去?那就讓我嘗嘗他親生女兒的味道。」
我窒息,喘不過氣,踢踹卻毫無作用。
他手臂青筋暴起,我覺得我可能要死了。
突然兩個人走了過來,司覲淡淡地看著。
陸沢快走兩步,長腿一抬踹在他的腰窩,又擰眉反剪住他的手。
一膝蓋狠狠頂在季節腹部。
快准狠。
那時候我認得他,我知道他是司覲的兄弟,江靈越喜歡的人的兄弟。
他蹲下身關懷了我一下,可我只抿著唇,沒有說什麼。
我從小到大沒被人愛過,所以這份在他看來或許微不足道的關心在我這裡像是龐大的甘霖。
我更知道,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緊抿著唇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他救了我,我感謝他。
他要走時,我說了聲「謝謝。」
他撓撓頭笑了一下:「不用謝。客氣了。」
感情可能會在壓抑下滋長,但我會把它殺掉。
因為我不配。
那是那時候我的想法。
我從記憶中掙脫出來,季節?梁婉?真是絕配。
只是,梁婉,你現在能 hold 得住季節嗎?上輩子他對你愛而不得,而這輩子,因為你自己上杆子的,輕賤倒貼。
他也定不會珍惜你。
為了找一個庇佑,從龍潭到了虎穴。
季節可不是現在的你能擺脫掉的。
我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看來,在我缺席的這一個月,梁婉過得一如既往的精彩。
15
知道梁婉還在我們學校的奶茶店兼職後,我腳步一拐,來到了那個奶茶店。
季節奶茶店。
兩個店員,一個店員在搖奶茶,還有一個站在旁邊,目光逡巡。
我一眼認出那是梁婉。
我還沒過去,她雙眼一亮,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遠處的兩人。
因為兩個人都很帥腿很長,在校園裡是一道靚麗風景線,也很顯眼。
是司覲和陸沢。
我遠遠地好整以暇地看著。
梁婉迅速走出來,來到司覲他們面前,略有些嬌羞:
「可以來喝奶茶嗎?今天半價。」
司覲淡淡看她一眼,往旁邊走了。
陸沢也淺笑:「不喝奶茶。」
司覲先看到我,愣了一下。
陸沢順著目光看到我,驚喜地朝我走了兩步,快步來到了我面前:
「江靈越,你哪兒去了,怎麼一個月都不見你。消息也不回我。」
司覲也慢悠悠來到了我旁邊:「她這一個月都在劉老實驗室。」
我詫異挑眉,他怎麼知道的?
不過,也不稀奇。
他們都有點權勢,陸沢不知道純屬是他神經大條。
畢竟,還真沒哪個人剛進大學就去實驗室,還消失一個月的。
普通人只會想,說不定是去旅遊或者休學了。
陸沢快要炸了,咬牙切齒看向司覲:「你知道。你怎麼不告訴我?」
司覲淡淡:「你沒問。」
又略戲謔道:「我以為你知道。」
我沒參與兩個男生幼稚的嘴炮,一抬眼,看見遠處梁婉抿著唇怨懟地看著我。
我挑眉。
這麼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也難怪會在學校得罪人。
接收到我的視線後,她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笑臉。
她笑了一下。
然後也小跑來到我面前:「姐姐。」
她很嬌羞地喊了我一下,又看向旁邊的司覲和陸沢:「哥……哥,來喝奶茶嗎?第二杯半價。」
她有些親密地靠近我:「姐姐,我可以請你們喝。」
我後退了一步:
「我就不喝了。喝了會睡不著。」
梁婉緊攥著手,閃過一道怨恨的光。
她想要通過我攀上司覲和陸沢?為什麼?
還這麼急切?
我看著她脖頸上的掐痕,長袖外面露出的傷痕,瞭然。
季節可不是什麼良人。
發瘋起來別說傷人,還可能殺人,十六歲那年曾經被父母兩次送進精神病院。
梁婉啊梁婉,你要走不出來了。
無所謂。
我可以看著你萬劫不復。
梁婉略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司覲,又看著陸沢:
「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表現得對她十分牴觸,司覲和陸沢都非常識相地離她很遠。
陸沢更是躥到了我旁邊:「我也想去你那個實驗室,帶帶我唄。
「我兄弟去喝那個奶茶,我跟你去做實驗。」
司覲:「……我並不想去喝奶茶。」
梁婉突然往前一傾,快要摔倒,司覲往後退了一步,我故意推了司覲一把,梁婉倒在了司覲身上。
司覲臉瞬間黑了,不過不是看向梁婉,而是看向我:
「江靈越……」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我挑眉。
我當然不會這麼無聊去撮合他們兩個,梁婉攀上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讓她的生活更加好過。
我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梁婉就應該跟季節綁死。
剛剛我看到了季節進校,大長腿一邁,現在已經快靠近我們了。
而梁婉正在因假摔得逞而沾沾自喜,手還伸到了司覲腹部,在上面滑動。
司覲還沒來得及厭惡地把她推開,季節就已經趕到了。
他用力拽著她的頭髮:
「梁婉,你真是婊子。
「當著我的面還敢勾引男人,是不是昨晚的懲罰沒給夠?
「我可以讓你一點一點重新想起來。」
梁婉的面色瞬間煞白,血色褪盡:
「季,季三少,我……我……」
她慌亂地向司覲和陸沢求助。
她的眼神更加惹怒了正在盛怒的季節。
梁婉被一隻帶著青筋的手狠狠摜在了地上,季節彎下腰就開始在她脖頸上撕咬:「真是不長記性。」
畫面有點太有傷風化,我打電話叫了保安,把他們拉開。
梁婉脖頸上已經有了好幾個牙印了,衣服被拉開了一點,皮膚上更是青青紫紫。
梁婉很無措地把衣服扯上:「摔,摔的。」
我覺得按照她的聰明,應該不至於會走上這樣的路,招惹上季節。
要麼是周邊壓力太大導致她判斷失誤,要麼是她真的這麼愚蠢,只想要走捷徑。
不過,無所謂,正巧合了我的意。
十分鐘後,我收到了那個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勁爆,梁婉勾引 A 大的兩個富二代被季節抓包了,差點當眾……唉。曉得那些高校的可怕照片是怎麼傳出來的了。有些人真是不顧場合。」
我回了個句號。
消息瞬間炸了:
「老大,你回來了?!這段時間的服務滿意不?」
我想了想:
「梁婉為什麼要跟季節?」
「老大,我發的消息你沒仔細看吧?
「梁喆送過去的。」
16
我以為梁婉是自願的。
看著私家偵探事無巨細的介紹,我只有一種風水輪流轉的荒謬感。
梁喆憎恨「梁婉」,我從來都知道。
因為梁婉不是他親生女兒,他以為他調換成功了,親生女兒是我。
他很梁婉,恨梁婉跟他作對,恨梁婉接近我,恨梁婉非要選擇離我很近的學校。
梁婉再怎麼墮落,再怎麼差都跟他沒有關係,甚至折磨梁婉對他而言,會心生快慰。
我上輩子就知道。
但我不知道居然還有人會做到這種程度。
這樣也好,就不用髒我自己的手了。
梁喆,如果你知道梁婉是你親生女兒,你還會這麼從容嗎?
他最心愛的女人為了生下他的孩子,為了趕上我的出生時間,實現他這個調換的計劃,提前服了違禁藥物,傷了根基,最後難產而死。
要是他知道他親手把親生女兒送到萬劫不復的境地,會不會精神崩潰?
我很期待那一天。
至於梁婉,我就不解救了。
在她足夠慘的時候,就是讓梁喆知道真相的最佳時機。
現在還不夠。
17
思考時間看似很長,實則很短。
保安把季節和梁婉帶走了,並且警告不能再入內。
季節一拳想要砸在保安身上,凶神惡煞:
「趨炎附勢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警告我?」
被保安一電棍電麻了,因為還能動彈,又補了一電棍:
「季少爺,不是我不夠舔你。是因為那三位祖宗地位一個比一個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