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曾來過完整後續

2025-11-02     游啊游     反饋
3/3
我掏出手機想打救援電話求助,卻發現沒有信號。

只能一個人在呼嘯著的暴風雪中盲目地尋找。

肆虐的風暴越來越猛烈,刺骨的強風裹挾著雪粒吹得我睜不開眼,我走得越來越慢,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失溫,四肢僵冷到麻木,我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完全只憑著本能在向前邁步。

最後,我還是倒在了雪地里。

我想我要死在異國他鄉的暴風雪裡了。

可我並不恐懼,甚至還有點釋然。

我在心裡說:「對不起,薇薇,媽媽不想對你食言的,可媽媽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其實林醫生說得沒錯,我的確病了,我一直在試探死亡。

19

前世薇薇死後,我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又或者說,早在我發現顧璟出軌,早在顧時白不停刺激我,早在我陪著薇薇不斷手術不斷住院時,我就已經病了。

我每天都覺得世界是灰暗的,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惡意,我的丈夫、我的兒子是那麼冷漠,我的女兒是那麼可憐。

我拚命地努力,掙扎,每天都筋疲力盡,卻依舊看不到前路,看不到一絲光明。

可為了薇薇,我一直咬牙堅持著,一直粉飾太平,在她面前假裝若無其事,不讓她發現家裡的裂痕和她父親哥哥的醜惡面目。

直到薇薇死去,所有被壓抑的負面情緒驟然暴發,如同深淵一般吞噬了我。

我一邊告訴自己不要死,我答應過薇薇,就算她走了,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一邊又無法自控地自殘。

剛開始,顧璟和顧時白的確內疚過,他們用平靜武裝自己,卻也未必真的對薇薇的死無動於衷。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一邊試圖逃避自己的罪孽,又一邊控制不住要愧疚,要彌補。

他們像我曾經那樣在我面前粉飾太平。

顧璟不再見周恬,顧時白也不再說那些傷害我的話,假裝我們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可這對我一點用都沒有,我始終記得他們在薇薇病床前如出一轍的冷漠眼神。

他們再怎麼對著我微笑,再怎麼對著我溫柔,在我眼中他們依舊是那麼冷血,那麼可怕,那麼面目可憎,是這世界上最令我生厭的怪物。

他們越是靠近我,我的病情越發嚴重。

我會控制不住地在深夜大哭,會控制不住地亂發脾氣,會控制不住地傷害自己。

很快,他們開始失去耐心,開始覺得我丟臉,開始覺得我是個麻煩。

開始故態復萌。

顧璟又開始不回家。

顧時白又開始冷言冷語。

我爬上 37 樓的天台那天,顧時白滿臉厭煩地沖我吼:

「顧時薇會死完全是你的錯,跟別人沒有關係!

「我們家又沒有遺傳病,如果不是你沒能給她一副健康的身體,她也不會生病,不會死!」

我站在天台邊沿,愣在那裡。

是嗎?

原來是我的錯。

一定是我懷孕時有沒注意到的地方,才會害得薇薇有心臟病,來到這個世界上受苦。

那根一直拽著我不要步向死亡的細線,在那一刻繃斷了。

我從 37 樓跳了下去。

20

抑鬱症並不會隨著重生自愈。

就算我重活一世,那些負面情緒也依舊還在。

做人流的那天,我甚至希望自己就在手術台上流干所有的血,就這麼隨著薇薇一起離去。

可我夢見她了,她總是哭著求我不要死。

我不想讓她失望。

那天,我回到家裡,看到依舊活得肆無忌憚的顧璟和顧時白。

他們什麼都不懂得。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前世的一切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背負著所有的痛苦,只有我記著他們的罪孽和面目可憎的樣子。

所以我逃離了顧璟和顧時白那兩個怪物。

可是還不夠,那些負面情緒依舊還在,痛苦和負罪感依舊還在。

我不想對微微食言,只能死死抓住她,依靠著對她的思念,反覆提醒自己要遵守對她的承諾,來和抑鬱症做鬥爭。

所以我為她裝修了一間兒童房,假裝她和我同在。

所以我為她畫了那麼多肖像畫,畫得幾乎瘋魔。

所以我到處旅行,替她欣賞這個世界。

我努力假裝一切都已經改變,一切都在變好。

我努力假裝自己已經在擺脫負面情緒。

可我還是控制不住一次次試探死亡。

每一次玩那些高風險項目的時候,我都騙自己說,這是薇薇期待的。

但其實這是我期待的。

現在,我期待已久的死亡終於來臨。

我在白茫茫的風雪中感受到平靜。

我緩緩閉上眼睛。

21

「嘟——

「嘟嘟——

「嘟——嘟嘟——嘟——」

視野能見度為 0 的暴風雪裡突然響起持續不斷的汽車喇叭聲。

那刺耳的聲音,穿透風雪,直入我耳中,不肯罷休,吵得我都煩躁起來。

我在不斷鳴響的汽車鳴笛聲中,同內心那個灰暗消極的自己鬥爭了很久。

我真的想放棄。

我真的真的很想放棄。

可是我想到了薇薇。

最終,我睜開眼睛,從雪地里掙扎著爬了起來,摸到了先前被我扔掉的三腳架,發現原來我一直在原地打轉。

我用三腳架當拐杖,用已被凍得快沒知覺的四肢,拚命全力向著汽車鳴笛聲的方向爬。

一步,兩步,三步……

在我終於找到車子的時候,才發現車子離我其實並不遠,最多 100 米的距離。

在我哆嗦著打開車門時,該怎麼形容我看到的神奇場景呢?

後來無論回想多少次,我都覺得是薇薇的靈魂在致命的暴風雪裡拯救了我,指引著我找到了生路。

因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我放在副駕駛的重型三腳架不知是不是因為暴風雪搖晃車身的緣故,歪倒向了駕駛座,那條被我掛在後視鏡的項鍊不知怎的掉了下來將三腳架纏在了方向盤上,剛好壓住了喇叭。

吊墜上的薇薇在不斷鳴響的喇叭聲中,對著我微笑。

那一瞬間,我淚流滿面。

尾聲

那天回到車上後,手機恢復了信號,我打了救援電話,半個小時後冰島救援人員趕到,將我送進當地醫院檢查。

還好我的凍傷不算嚴重,住了幾天院就回國了。

經歷了那場暴風雪,我的抑鬱症似乎突然自愈了。

我一直都知道這座海濱小城很美,只是住在這裡的一年裡,我一直麻木地生活著,什麼都感受不到。

哪怕我到處旅行,但其實什麼美景都入不了我眼中。

可從冰島回來後,我忽然就覺得這裡的一切都不一樣了,遠處巨大的風車在悠閒地轉動,碧藍的海水溫柔地沖刷著金色的沙灘,落在生鏽破船上的霞光都美好得讓人駐足。

世界不再是灰暗的,多了太多色彩。

我依舊住在這裡,依舊繼續畫畫,依舊到處旅遊,卻不會再故意去做一些危險的事。

我開始接觸新媒體,把我畫的薇薇和一些旅途中的攝影作品 po 到網上,引來了不少熱度,我忽然就成了擁有眾多粉絲的新銳畫家和攝影師。

一年後,有人聯繫我,想幫我辦一個畫展,我同意了。

畫展的主題是——《天使曾來過》。

展出的全是薇薇的肖像畫。

開展那天,來的人意外地多,顧璟和顧時白也來了。

雖然我沒放在心上,但他們其實一直在騷擾我。

見沒辦法逼我接受心理治療後,顧璟換了策略。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他從來沒送過我鮮花和任何驚喜,現在他居然想用這一套來誘惑我跟他復婚。

我嗤之以鼻。

至於顧時白,每一次他看見我又為薇薇往家裡添置東西的時候,都無比嫉妒。

從前我愛他的時候,他似乎更喜歡那些遊戲,可現在無論周恬送他多少遊戲,他都只會讓她滾,顧璟也開除了她。

現在比起遊戲,他似乎更想要我對他的母愛。

他哭著對我說:

「媽媽,我才是你親生的兒子,你為什麼看都不看我一眼,卻對你臆想出來的女兒這麼好!」

直到一周前,他們突然就消停了。

我還以為他們終於累了,煩了,倦了,選擇放棄。

現在卻又出現在我的畫展上。

看到我一臉戒備,顧璟露出苦笑:

「你不用這樣,我們不是來搞破壞的。」

他盯著離得最近的一幅畫——

暴風雪裡的薇薇,如同天使在微笑。

顧璟的雙眼忽然微微濕潤:

「岑夏,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做同一個夢,夢見我們有一個女兒,她叫顧時薇。」

顧時白也抬著一雙哭紅的眼睛問我:

「媽媽,我也夢見了,那是真的嗎?」

我冷眼看著他們父子,什麼都沒說。

那天,顧璟和顧時白紅著眼睛,認真地看完了畫展里的每一幅畫。

最後一幅畫占了整面牆——

冰島絢麗的極光下,薇薇生出潔白的翅膀飛向天際。

她是屬於我的天使,她曾來過。

顧璟和顧時白在畫前駐足許久,從此以後再也沒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番外

顧時白十一歲那年,岑夏再婚了,很快有了一個女兒,取名「向陽」。

向陽出生那天,顧時白爬上了 37 樓的天台,鬧著要見岑夏。

顧璟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說:

「顧時白,別胡鬧。」

那一瞬間,他們父子兩個都愣住了。

他們都想到了那個夢,想到了前世,岑夏站在 37 樓的風中搖搖欲墜,他們也是這樣對她說:

「別胡鬧。」

那天岑夏墜落後飛濺的血花和顧時薇死時的蒼白,一直是顧璟這麼多年揮之不去的夢魘。

岑夏對他的評價很對,他就是犯賤。

他一直覺得岑夏太乏味,太靜,太沒有存在感,她每天都在家裡重複著同樣的事,穿著類似的衣服,活得就像一個背景板。

直到離婚後,岑夏頭也不回地離開,他才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

她就像潤物無聲的細雨,不知不覺滲透進了他生命的全部,一旦驟然抽離,他的內心就仿佛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空洞,無法填補。

他會在找不到東西時自然而然喊她的名字。

他會在回頭時,錯覺她就等在他身後。

在一個深夜他在迷迷糊糊間從身旁抱空之後,對她思念突然就像來勢洶洶的病毒侵占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要把她找回來。

那時的他什麼都不懂得。

什麼都不知道。

他自以為跟周恬的事隱藏得很好,他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岑夏那麼愛他,只要他稍稍放低身段示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頭。

他不知道顧時白背著他把什麼都告訴了岑夏。

更不知道前世自己都做過些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岑夏看自己的眼神,冰冷又嘲諷,仿佛他是什麼髒東西。

直到他做了那個夢。

夢裡,前世在岑夏死後,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幡然悔悟,終於意識到自己對岑夏的感情。

愧疚,心痛,思念,強烈的感情逼迫得他幾乎要發瘋。

他知道他該做點什麼。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於是,他報復了周恬,他把她趕出公司,逼得她無路可走,負債纍纍,甚至只能去賣身。

最後,她染上了髒病,帶著一把刀來找他。

她發狂地把那把刀刺進他心臟的時候,怒吼著:

「是我逼你出軌的嗎!是我逼你睡我的嗎!

「是你,是你自己犯賤,管不住下半身!

「你憑什麼把一切怪到我頭上!」

對啊,他就是這樣噁心的一個人,喜歡推卸責任,喜歡逃避真相。

就像他明明知道薇薇會有先天性心臟病,很有可能是因為岑夏孕期發現了他出軌的事,受了刺激才導致薇薇先天不足。

可他不想承認,所以他漠視了岑夏的痛苦,漠視了薇薇的病痛,用婚外情來麻痹自己。

哪怕薇薇死的那天,他也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

他責怪周恬,是她用她香軟的身體拖住了他,是她悄悄把他手機設置成靜音,他才會錯過岑夏的電話,才會錯過薇薇最後一個生日。

他責怪岑夏,是她擅自簽下了放棄治療同意書,是她提前了斷了薇薇的生命,讓他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都是她們的錯。

他沒有錯。

他一直是這麼扭曲事實地告訴自己。

所以岑夏說得對,他真是一個可怕的怪物,面目可憎,又不知悔悟。

他活該挽回不了岑夏的愛,他配不上她的愛。

他再也不敢見她。

他不是真的想放棄岑夏,他其實還想繼續糾纏她。

可他害怕她冰冷的目光,那目光映襯著他所有的陰暗,讓他所有的骯髒無所遁形。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管著自己,也管著顧時白,不讓自己,也不讓顧時白去打擾岑夏。

其實他也是責怪顧時白的,責怪前世顧時白刺激死了薇薇,責怪顧時白最後逼死了岑夏,哪怕他當時並未正確引導過顧時白,也並未阻止過顧時白的惡劣行為。

可他就是能自欺欺人地認為他沒有錯,一切都是顧時白這個十一歲孩子的錯。

前世,岑夏死後,顧時白自己也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岑夏說顧時白的劣根性像極了他,這話真是一點沒錯。

就像他在岑夏死後才知道懺悔,顧時白在岑夏死後才發現自己有多愛那個一直飽受他精神虐待的母親。

顧時白開始像岑夏當初那樣,會無緣無故突然大哭,會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亂發脾氣,一個沒看住就會自殘。

而顧璟冷眼看著這一切,並不想管他。

前世,顧璟並不知道自己死後,顧時白如何了。

不過今生在跟他同時做了關於前世的那場夢之後,顧時白跟前世一樣患上了同樣嚴重的抑鬱症。

他總是哭鬧著想見岑夏,他總會捂著心口問顧璟:

「爸爸,我心臟好痛,我是不是跟妹妹一樣有心臟病了。

「如果我也得了心臟病,媽媽和妹妹能不能原諒我。」

可是每一次去醫院檢查,結果都是一切正常。

等他再大一點,懂得什麼是心理作用後,他就沒再問過顧璟這個問題。

但他還是鬧著想見岑夏,因為被顧璟看著,他只能通過網絡,通過其他人視奸著岑夏的一切生活。

在發現岑夏交往了新男友後,他開始像當初刺激岑夏那樣,刺激顧璟。

他會故意告訴顧璟,岑夏又跟那個男人去哪裡玩了,岑夏又收到那個男人的禮物了,岑夏跟那個男人接吻了,岑夏接受那個男人求婚了。

岑夏要結婚了!

他不厭其煩地向顧璟複述著岑夏離開他們後有多麼歡樂。

他懲罰著自己,也折磨著顧璟。

顧璟在一次又一次的心如刀割中,終於體會到岑夏當初面對顧時白的感受,也終於明白了岑夏為什麼會如此決絕地不要這個兒子。

他跟他一樣,是個面目可憎的惡魔。

知道岑夏要結婚那天,顧璟幾乎要發瘋。

他很想衝到她面前,抓著她問,你怎麼可以結婚,你怎麼可以愛上別人, 難道你忘記薇薇了嗎?

可他克制住了自己, 哪怕沒受到邀請,也送上了一份體面的賀禮。

知道她懷孕又生了一個女兒的時候,顧璟雖然心痛, 但已經不再那麼激動了。

反倒是顧時白鬧得厲害。

但那天在 37 樓的天台上, 當他們父子倆都為他脫口而出的「別胡鬧」三個字愣住之後,顧時白自己從天台上下來, 再也沒提過想見岑夏。

他們一起翻看岑夏的微博, 有粉絲問她, 畫了那麼多「薇薇」,為什麼給女兒取的名字不是「薇薇」而是「向陽」。

她回答:【薇薇是薇薇, 向陽是向陽。】

別人或許不懂得, 但顧璟和顧時白懂得, 向陽不是薇薇的替代,不是用來填補薇薇空缺的存在。

岑夏是個好母親, 她從來不會偏心任何一個孩子。

後來, 顧璟把半數財產都投入慈善事業中,設立了一個兒童心血管病慈善基金會。

而顧時白隨著年齡增長, 總是反覆回憶著那場關於前世的夢境里, 那個惡劣的自己。

其實,他雖然喜歡遊戲, 喜歡會設計遊戲的周恬,但他從來沒想過要讓周恬當自己的媽媽。

一開始, 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反抗岑夏對他的管束, 後來他只是討厭岑夏的精力大部分被顧時薇占據, 他害怕岑夏真的像那些人說的那樣,有了妹妹就不愛他了。

前世十一歲的他未必不知道那些故意刺激岑夏, 故意刺激薇薇的行為是錯的,他也並不想讓她們死。

可是惡語一旦成了習慣,總會脫口而出。

所以他變得很沉默。

考上大學後,他沒有選擇金融,選擇了學醫,主攻兒科心血管病臨床專業,一到假期就會去兒童醫院做義工。

他和顧璟都在試圖用自己的方式贖罪。

很多年後, 顧時白終於成了一個合格的小兒心外科醫生。

他幾乎每天都泡在醫院裡, 不是在給病人看病,就是在給病人做手術, 他拚命地透支自己,仿佛只有治好更多的孩子,才能洗清他心裡的罪孽。

後來他遇到了一個五歲小女孩,她很漂亮,很乖,患有和薇薇一樣的先天性心臟病,顧時白是她的主刀醫生。

手術那天是小女孩的生日。

那場手術持續了 20 個小時, 手術很成功。

顧時白帶著笑容筋疲力盡地走出手術室,然後就這麼倒下去。

心臟驟停,微笑著離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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