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上的溫熱更甚,我甚至能感覺到宋廷雲的呼吸透過了薄薄的衣衫。
「不要。」
他用嘴唇輕輕蹭著我的衣裙,明明是色情的動作,可抬眸望來的眼神又實在可憐:「不要他,婉婉。」
我咽了咽口水,努力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我明天公司有事,再議。」
齊錚大概也知道自己今天所為實在過分,沒有再糾纏我,悻悻的離開了停車場。
待人離開,我一踢宋廷雲:「鬆手。」
宋廷雲這才戀戀不捨地鬆手站起來:「婉婉......」
「別這麼叫我。」
我整理好裙擺,語氣淡淡:「我已經結婚了,宋先生。」
宋廷雲抿了抿唇:「可是那個人渣不值得你託付一生。」
「那誰值得?你嗎?」
三年來的痛苦怨恨終於找到了發泄口,我盯著宋廷雲的臉,目光冷冽如冰。
「那我期盼著你出現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幻覺折磨到分不清現實的時候你在哪?」
「我為了追逐你的幻影從二樓摔下去的時候你在哪?!」
「宋廷雲,你是最沒有資格對我的婚姻指指點點的人。」
10
宋廷雲臉色蒼白,他嘴唇動了動,卻只會說對不起。
但其實,我不想聽對不起。
不過這一瞬間,我對他的怨恨確實大過思念。
我垂下眼掩飾過眼底的紅意,扭頭就要往電梯口走。
「婉婉!」
宋廷雲慌忙來追我,腳步急切,卻走不快。
我這才發現,他的右腿似乎是有什麼問題。
宋廷雲察覺到我落在他腿上的目光,臉色更白了,慌忙解釋:「我沒事,我很快就會好的,婉婉我——」
我不想顯得自己好像多關心他一樣,目光立刻移開:「你有什麼問題,會不會好,和我有什麼關係?」
從二樓摔下去骨折的手臂又隱隱作痛起來,讓我忍不住惡語相向起來:「宋廷雲,你覺得我還會關心你嗎?還應該關心你嗎?」
「其實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出現,還要扮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出現在我面前!」
「你既然選擇了假死,不就是代表要和先前的一切劃清界限嗎?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要來打擾我?!」
宋廷雲臉色一絲血色也無,喉間仿佛堵著苦澀的硬塊:「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嫁給那個人渣......」
「那我該嫁給誰?你嗎?」
想像中的快感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無論怎樣強忍都無法消失的鈍痛。
我凝視著宋廷雲發紅的眼睛,無比惡劣的將這份痛苦與他同享:
「我應該不能嫁給你吧。」
「畢竟三年前,我問你要不要娶我的時候,」
「你的回答是,不會娶我。」
11
話落許久,停車場內一片死寂。
宋廷雲的臉色像是已經死了一樣灰白,胸口呼吸的起伏從劇烈到微弱,如果不是他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對不起,幾乎就像是一具屍體了。
不該是這樣的,我們的重逢,不該是這樣的。
我毫無表情地同他對視著,背在身後的手卻止不住的發抖。
終於,我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寂靜,轉身逃離了這一片讓我痛苦的現實。
宋廷雲沒有追上來。
我不知道他是不想,還是不能。
但確實讓我鬆了口氣。
三年的幻影一朝落實,我卻一點不像想像中那樣歡欣。
甚至得到的,只有痛苦又茫然。
「婉婉!」
剛走進大廳,閨蜜便迎出來:「你怎麼上來了?」
我勉強笑笑:「在下面等你那麼久還不見人影,有點不放心。」
閨蜜嗨了聲:「我車鑰匙讓保潔阿姨收走了,找人費了半天勁......等一下,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哭過?」
我抹了把臉:「沒事,就是有點頭疼。」
閨蜜很嚴肅:「你可能真是舊疾復發,走,去醫院!」
我攔住她:「今天是周日,沒什麼專家坐診,明天吧。」
今天我真的已經很累了,不想再去面對任何人。
閨蜜看我臉色不好也沒勉強,準備開車把我送回家。
停車場裡空無一人。
宋廷雲已經不見蹤影。
我怔怔的看著車前的空地,剎那間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蔓延心頭。
剛剛的一切,不會又是幻覺吧?
12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我站在露台上看著天色漸漸歸於昏沉,那種無法言說的恐懼似乎也隨著黑暗的侵襲更加洶湧。
我沉默地思索半晌,終於還是從柜子里翻出塵封許久的藥瓶。
這藥的副作用很強,每次吃完我都會覺得頭昏腦漲、胃痛難忍,但治療效果也確實很好,讓我不必再受幻境折磨。
猶豫幾秒,我扣開了藥瓶,剛剛倒出兩粒,門鈴就被按響。
我以為是閨蜜忘記了什麼,連忙去開門:「怎——」
話音一滯,我瞧著門口的人,表情有些空白。
又出現了,宋廷雲。
他依舊是那身黑色休閒西裝,站在門口,背後就是模糊的月亮。
像幻覺一樣。
我猛地合上了門。
吃藥,要吃藥。
吃了藥,我就能分清他是不是幻覺了。
藥片直接咽下,很苦,卻讓我心安。
敲門聲沒有再響起,而我也不敢開門確認,只背靠著大門坐在地上,垂著頭等待藥效發揮作用。
隨著時間推移,熟悉的胃痛慢慢出現,我卻已經顧不得疼痛,只急切又膽怯的起身拉開大門——
門外空無一人。
宋廷雲不在了。
13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希冀都被擊碎了。
我盯著空空蕩蕩的門口,忽然笑了。
又犯病了,果然是又犯病了。
三年過去,我的病從來沒有痊癒。
藥瓶從掌心滑落。我上前一步,站到剛剛宋廷雲站立過的地方,使勁抽了抽鼻子。
沒有熟悉的味道。
空氣是帶著潮濕的冷意。
快要下雨了。
接回宋廷雲的那天,也是雨季。
秋天裡的雨,細微的、連綿的、不動聲色的。
像我對宋廷雲的思念,連綿不絕。
我在這一刻終於後知後覺地悔恨,剛剛見到他時,我應該抱抱他的。
我不應該訴說這些年的痛苦與怨恨。
我應該說想念,我應該說愛。
隨著遠處響起悶雷,雨落了下來。
我在屋檐下站了很久,久到衣角都被水汽沾濕,這才俯身撿起藥瓶,轉身走進家門。
雨下了很久。
夜裡我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胃痛緩解,藥效漸漸失去作用。
我坐起身重新拿起藥瓶卻又放下。
我不想吃藥了。
我想見見宋廷雲。
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戀愛時宋廷雲很大方,給予我最好的一切與溫柔;離開後宋廷雲卻很吝嗇,連我的夢境都不肯現身。
心臟悶得發疼,我起身走到露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雨已經停歇,濕潤的水汽將月光浸濕,低低垂落在草甸上。
而那一片草甸上,站著我熟悉的宋廷雲。
14
我的目光瞬間定住。
月光下,宋廷雲仰頭望著我的方向,模糊朦朧的像一個夢。
片刻後,他沖我伸手晃了晃,笑了起來。
我忽然就有些崩潰了,崩潰卻欣慰。
又看到他了。
「婉婉。」
宋廷雲走近幾步,仰頭看著我,小心翼翼:「我可以進去看看你嗎?」
我垂眸瞧著他,苦澀一笑:「我下去打開門的話,你還會在嗎?」
宋廷雲眼睛一亮:「當然,我一定在!」
我定定地看著他,啞聲道:「不要騙我啊......」
宋廷雲重重點頭:「我不騙你。」
可我還是怕。
我探頭看了看露台到地面的距離,三四米,不算高。
宋廷雲怔了下,旋即勘破了我的意圖,厲聲喝道:「童婉!你給我走門!」
我充耳不聞,他一個幻覺,能把我怎麼樣?
「童婉!」
宋廷雲在下面急得不行,忽然想到什麼:「你就是想一直看著我是不是?你別下來,我上去!」
我愣神的功夫,宋廷雲已經爬上了一樓的窗台。
他到底是警察,二樓的高度對他來說並不算難。
只不過......
我瞧著他的右腿,微微蹙眉。
為什麼我的幻覺里,宋廷雲的右腿會有些跛?
我的幻覺里,他不應該永遠都是那個強大溫柔的宋廷雲嗎?
「婉婉。」
眨眼間,宋廷雲已經攀到二樓,他的額角冒出一層細汗,卻依舊笑得溫和:「拉我一把?」
我怔愣幾秒,伸手握住了宋廷雲的手。
15
二樓臥室里,我按著宋廷雲不讓他起身。
「婉婉......」
宋廷雲扶著我的腰,眼底一片猩紅:「慢一點......」
我充耳不聞,還想再往下,卻被他按住了腰胯,不輕不重:
「別這麼冒進,小心傷到自己。」
我喘了口氣,笑起來:「怎麼傷?你以為自己多厲害?全是我自娛自樂。」
宋廷雲的眸色驀ťū₈然加深。
「自娛自樂?」
他的手掌很熱,落在我腰後,揉捏的力道更重:「婉婉把我當什麼?」
我想說當什麼的前提得是有個實物,但還不等我開口,宋廷雲先笑了,坐起身來吻我的唇:「當成什麼都可以,我都願意......」
「當然,前提是,只准讓我來當你的玩具,好不好?」
我被他吻著,大腦有些混亂,不知道是藥的副作用還是剛剛淋了雨有些發熱,總之腦子已經是一片漿糊,任由他扶著我顛簸沉淪。
窗外又下起了雨。
驟雨狂風,敲打的人眼前發暈。
我實在堅持不住,靠在宋廷雲的肩頭閉上了眼。
也算是好夢一場了。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我呆呆躺在床上,身邊空無一人。
我精神一時間還有些恍惚,恍惚又羞赧,三年來我看到過宋廷雲的幻影很多次,但是和幻影做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我真是餓了!
緩了一會,我準備起身洗漱。
但剛一坐起我就覺得有點不對,腰腿好酸好痛,好像做了十遍帕梅拉!
我強撐著挪到床邊,還沒呼出口氣,又頓住了。
就見床頭的垃圾桶里,有三個已經拆封的保險套。
16
臥槽?
臥槽!!
一時間什麼腰酸背痛都顧不上了,我猛地站起身滿屋子找手機,而後撥通物業電話:「昨晚上出入小區的監控發給我!」
物業為難:「童小姐,這不合——」
「十萬!給我!」
「好的,我們這就拷貝。」
掛斷電話,我立刻預約了下午的醫院體檢,同時給助理髮消息:如果有任何疑似威脅爆料目的的消息遞到公司,都要第一時間告知我。。
我靠著床頭,身體有些發顫。昨晚一時的意亂情迷放任幻覺,竟讓歹人鑽了空子!
昨晚的人會是誰?又是什麼目的?對方有沒有拍照錄像?會對我和公司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頭痛欲裂,我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與此同時,房門一響,被人推開。
我眼瞳驟然一縮——那人還沒有走?!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抄起了床頭柜上的花瓶,但還不等我攥緊,動作就猛地滯住了。
「婉婉?」
宋廷雲端著水杯看著如臨大敵的我,一臉錯愕:「你怎麼......」
話沒說完,他忽然皺起眉,大步走到我身邊,抬手輕輕摸我的臉:「你的臉怎麼了?怎麼紅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宋廷雲......?」
「是我。」
他抬手撫著我側臉的紅腫,眼神心疼:「怎麼回事?撞到床頭櫃了嗎?」
嗓子裡好像堵了一團濕潤的棉花,我說不出話,只覺到酸澀與哽咽,好幾秒才吐出幾個字:「昨晚......是你?」
宋廷雲笑意微斂,落在我臉側的手用力了些:「你還想是誰?」
我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就聽樓下門鈴響起。
緊接著可視門鈴接通,齊錚的聲音響起:
「童婉你在嗎?我來......看看你。」
17
宋廷雲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垂眸瞧著我,手背撫在我的側臉,聲音輕輕地:「讓他走,好不好,婉婉。」
我點頭又搖頭。
現在這個情況,我迫切的需要些什麼來證明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宋廷雲眸色驟深:「你想讓他進來嗎?」
「我......」
「童婉?你閨蜜說你在家啊!我進來了啊!」
下一秒,大門電子鎖一響,齊錚竟是真的推門而入了。
我心裡一驚,還不等說什麼,腰背便被人攬住,強硬的抵在門後。
「他為什麼會知道你家大門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