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確實貼心,聽大姑說張總是開公司的,只點一碗面,看樣子很知道什麼叫開源節流。」
光明頂有些尷尬,撓了撓稀疏的頭髮:「我中午吃過了,現在不餓。」
大姑也陪著打圓場:「是是是,我們不餓,你吃。」
我反手就給自己點了兩盤牛肉,另一盤放在了小貓面前。
光明頂明顯不悅,指著我道:「你起來轉兩圈我看看。」
我與喵神不語,只是一味埋頭吃肉。
見我不搭理他,他便開自說自話:
「你的情況呢,我基本從你大姑那聽說了。」
「28歲,之前剛跟談了三年的對象分手,不是處了吧?」
「其實我想要個乾淨點的,不過看你這身材像是好生養的,又是國企上班,說出去好聽,我也能勉強接受。」
「我那個廢物前妻給我生了兩個女兒,你記住了,你嫁給我就是要生兒子的,三年內沒生齣兒子的話,我就會跟你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大姑在一旁幫腔:
「是是是,要是沒有兒子,張總家那幾台寶馬幾棟房子都無人繼承了嘛,大姑給你挑人不會錯,放心著啊。」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張總,你看我家兒子被裁員這事……」
光明頂點點頭:「只要成了,這還用說?」
看他們一唱一和,我勾起嘴角。
想想待會要幹嘛我就想笑。
7
大姑見我笑了,還以為我挺滿意的,趕緊跟我交代前後:
「微微啊,以後嫁進張總家,你要多幫襯你表弟,也不算白費你大姑我給你介紹這麼好的男人。。」
這時服務員突然又端上來兩碗刀削麵,分別放在了光明頂和大姑面前。
我笑道:「大姑,你也別總說話,和張總也吃點。」
大姑見我態度良好,臉都笑裂了,「唉喲,微微還是會心疼人……」
二人和張總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裡塞麵條。
畢竟是我請的,便宜他們肯定得占,還得搶著占。
我拍拍袖子起身,占據最佳觀景點。
「咳咳,咳咳咳!」
光明頂突然猛地咳嗽起來,整個人氣成了一顆蒸熟的紅色魚丸。
大姑剛要過去看,下一瞬也嘔吐不止。
剛才被他們吃進去的刀削麵,吐出來的時候全部變成了貓毛!
我看著二人前仰後翻,痛苦不已。
心底暗爽的同時,嘴也沒放過他們。
「呵呵,一個老不要臉,力不從心呢而不自知。」
「生不齣兒子是你人品下賤,跟你前妻有什麼關係?我勸你還是別生了,生出來也是歪瓜裂棗還精神失常,不符合進化論的。」
光明頂想反駁,結果一張嘴噴出一嘴的貓毛。
「你,反了你了!」
大姑見到手的鴨子飛了,伸手要抓我,被我懷裡的奶牛貓一爪拍開。
我轉而笑眯眯地看向她:「一個呢,為了保兒子工作不擇手段,想賣我給你兒子換工作,你這算盤珠子都彈臉上了!」
「我看你倒是倆很般配嘛,在一起得了,這樣姓張的有了兒子,大姑你呢也不用擔心兒子沒工作啦!一舉兩得,那很好了!」
我抱起奶牛貓就走,留下光明頂一邊乾嘔著,一邊嚷嚷著要立刻開除我表弟。
氣急敗壞的大姑攥著一手貓毛就衝上去薅他那稀疏的幾根頭髮,二人扭打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而我在大年初一這天夜晚,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輕輕哼起了壞貓之歌。
「小貓開刀削麵店往貓毛裡面放麵條……」
「小貓扶老太跑馬拉松說運動身體好……」
「壞貓壞貓,每天都掉一斤毛……」
「壞貓壞貓,從早到晚吃不飽……」
低頭看,小貓窩在我懷裡,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我攏了攏羽絨服,懷裡揣著溫暖的小貓,突然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8
拖著行李箱回家,開門時,不似我想像的那樣冷清。
大概有十幾隻花色各異的貓咪排排坐在地上,家裡一塵不染,只有貓糧和水肉眼可見的減半。
依舊叼著半根煙的刀疤大橘率先上前跟我打招呼:「喲,人,你回來了。」
我摸了摸它圓潤的橘色貓頭。
貓貓們依次湊到我身邊,喵喵叫的人心軟軟。
「刀疤牢大竟然給她摸!她是誰?是我們的麻麻嗎?」
「人!是人!她好香香,我可以蹭蹭她嗎?」
「呼嚕呼嚕,好喜歡,家好溫暖,貓喜歡她!」
「笨蛋別說了,她可以聽懂的!」
眾貓禁聲。
「我真的……可以……摸摸你們嗎?」我小心翼翼地發問。
貓貓們絕不會想到,這將是它們最草率的決定。
因為在它們點頭後……
我挨個揉揉肉墊,然後摟住一隻就是一個暴風吸入!
就連最威嚴的刀疤大橘也不得不被我吸了又吸!
「人!你欺喵太甚!貓要向喵神告狀!」
隱忍多年,我的hentai本色終於在一朝,重見天日!
那一天,貓咪們終於想起了被人類支配的恐懼!
9
又是好幾天沒見到喵神了。
由於天氣漸暖,貓貓們漸漸回歸了野外生活,只偶爾會有幾隻,來我家裡做客。
於是我每次在小區公園一坐就是很久。
這天跟小金漸層的女主人聊得太久,已經很晚了。
臨走時它朝我揮揮爪爪,小臉急得皺巴巴:「人,一個人注意安全哦!要不要刀疤牢大來送你回家?」
我點點頭說沒事。
這個點,刀疤大橘應該正好在主持禱告呢。
再說,有喵神保佑我呢。
可沒想到,真就是這麼短的幾步路,真讓我遇見了事。
我走過一個高的樹叢時,突然一道黑影竄出攔住了我的路。
借著微弱燈光我才勉強看清。
來人是我那前男友方政文。
來者不善。
他摘下口罩,一手背在身後,慢慢朝我靠近:「微微,我錯了,這三年的感情我還是放不下……」
「你別過來!」我大叫起來。
「我就是來看看你,微微,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仔細觀察他的神態,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圓睜著,整個人很緊繃,十分危險。
下一瞬,一把刀壓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強裝鎮定,說可以不要他還那些欠下的房租。
方政文搖了搖頭:「微微,你再給我點錢,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下一瞬,一聲悽厲的貓叫聲響徹四周。
是刀疤大橘從草叢中鑽出。
它目露寒光,難得的沒有叼著根煙,而是漏出了鋒利的牙齒。
隨著它一聲令下,四周貓叫聲此起彼伏。
逐漸向正中間的方政文靠攏。
我乘機用手肘擊打他的側腰,將身一扭,反脫離了他的控制。
「你們別靠近,他有刀!」
可小流浪們身姿矯健,藉助草叢隱匿身形,時不時在方政文腿上劃拉一道血口子,仍在勉力阻止他向我靠近。
「人!快跑!」
「我們拖不了多久!」
「跑!」
貓貓們焦急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來不及多想,我撒腿狂奔向保安亭。
見我要跑。
方政文頓時急了,顧不得貓咪們的阻攔,攥著刀朝我衝過來,已經想破罐子破摔:
「無所謂了!無所謂了,陳雨微,你去死!」
一陣凌厲的刀風向我襲來。
噗嗤——
本來要扎入我胸口的尖刀,在那一瞬間竟然被擋了下來。
「喵神!」
尖刀深深埋進它小小的身體,護在我胸口的奶牛貓氣息奄奄。
沒有血,沒有任何痕跡的——
我只是看著祂的身體不斷變得虛幻。